这一次,前排一名老将举起刀。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雪斋将“雪月”猛然插入地面,刀身没入三寸,稳如石桩。
“此刀今日不归鞘——”他吼,“直至敌退!”
“此刀今日不归鞘!”众人齐吼。
“愿随大人战至最后一滴血!”
第一遍声音散乱。
第二遍,已有节奏。
第三遍,震彻校场,连远处马厩的战马都惊得嘶鸣。
雪斋站在刀旁,不动。
他看向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人牙齿打颤,有人眼角湿润,有人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刀,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知道他们怕。
他也怕。
但他不能露出来。
他下令:“各部归位,半个时辰内完成布防交接。火器队立即勘测射界,水军检查船只绳索,东门加固拒马,斥候放出三十里外。”
众将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只余义道仍站在台上,由侍从搀扶。他望着雪斋的背影,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却终未出口。
雪斋没有回头。
他走到火器队长高桥面前,低声问:“炮架何时能运到阵地?”
“回大人,午时前可完工两座,其余四座需等到申时。”
“不够。”雪斋说,“敌人不会等我们申时。”
“可否先用木架临时支撑?我们试过,能承重,只是角度难调。”
“那就调到最简角度。”雪斋说,“我要炮口对准黑川水门下游三里处。那里地势低,敌军必经。”
“是!”
“另外,从现在起,所有炮手轮班熟记装药量、引信时间、校准步骤。我不许有人上阵才翻手册。”
“明白!”
高桥刚要走,雪斋又叫住他:“你弟弟昨天在民兵营报到?”
“是,刚入蛇阵队。”
“让他好好干。”雪斋说,“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看太平。”
高桥低头,眼眶发红,重重应了一声“是”,快步离开。
雪斋走向东门防线。井上源太正在指挥士兵搬运沙袋,加固城门侧翼。地上已画好防守区划,用炭笔标出火力盲区。
“昨晚睡了几个时辰?”雪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