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赞同。”
王卫东笑容不变,
“正因为重视秩序,
我们才投入巨资购买最先进的渔船,
这些船只配备最先进的资源探测和筛选系统,
能最大程度减少对渔业资源的浪费性捕捞。
这难道不是对‘可持续’最好的贡献吗?”
“先进的设备意味着更高的捕捞效率,”
安本声音微冷,
“也意味着在同样配额下,对资源更集中的掠夺。
其他中小渔业者怎么办?
他们的生存空间在哪里?”
“我们可以合作。”
王卫东身体前倾,
“JF可以引导他们与我们合作,并入我们的体系,共享技术和市场。
或者,我们可以提高收购价格,让他们获得更高利润,间接补偿。”
“然后呢?让整个北海道的渔业都姓‘王’?”
安本正雄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讥讽。
王卫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安本会长,北海道的渔业需要革新。
闭门守成,只会被国际竞争对手彻底淘汰。
我们带来了资金、技术和雄心。
这难道不是JF一直倡导的方向吗?”
“革新需要在规则内进行!”
安本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而不是凭借来路不明的资金和……手段。”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佐藤信也,意有所指。
佐藤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安本会长似乎对敝社的资金来源有所疑虑。
请放心,
所有资金流动均符合国际法和日本金融厅规定。
至于手段……
我们始终秉持合法合规的商业竞争原则。
就像……”
他顿了顿,像是偶然想起,
“就像贵协会的专务理事小林先生,
他在钏路的那家水产加工厂,
最近似乎也因为‘合规’问题,
受到了一些税务方面的特别关注?
希望一切顺利。”
安本正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小林是他的左膀右臂,那家加工厂的问题可大可小,但被此刻点出,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王卫东适时接过话头,语气依然温和:
“安本会长,我们是来寻求合作,而非对抗。
北海道的渔业蛋糕很大,足够大家一起分享,甚至我们可以联手把蛋糕做得更大。
我们计划投资建设一座世界级的水产品精深加工和冷链物流中心,
这需要JF的大力支持。
项目建成后,整个北海道渔业都将受益。”
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安本正雄沉默了。
他混迹政商界数十年,见过各种风浪,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着冰冷的微笑和精准的威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与极道组织有联系,那种隐藏在彬彬有礼之下的冷酷和不容置疑,是伪装不来的。
他看了一眼佐藤信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小主,
又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
——关于银行高管们的“意外之财”,
关于某些反对者遇到的“麻烦”。
他老了,家族庞大,儿孙满堂。
他不想某天回家,
看到门口站着几个沉默的“北海安全互助会”成员,
或者听到孙子在学校遇到什么“意外”。
激烈的对抗?
举报?
他权衡着。
对方既然敢如此直接地威胁,必然做好了准备。
那些资金链条恐怕早已披上多层合法外衣,难以查证。
而对方的极道背景,更意味着一旦撕破脸,将是无法预测的、黑暗层面的报复。
JF固然树大根深,但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且毫无底线的对手,代价可能远超想象。
办公室内静得能听到安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王社长,渔业是北海道的根本。
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几乎是默认。
王卫东笑容加深,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选择:“当然。
我们永远是北海道渔业最忠诚的合作者与革新者。
期待与JF的深度合作。”
离开JF大楼,坐回车内。
“他怕了。”佐藤信也平静地陈述。
“他不是怕我们,是怕他安稳的世界被打破。”
王卫东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
“但他会妥协。因为他拥有的太多,输不起。”
······
解决了JF北海道这个最大的潜在阻力,王卫东的扩张再无掣肘。
他的目光投向了渔业的另一个核心命脉——造船。
北海道本地的造船业并不发达,主要集中在函馆、小樽等几个港口城市,以中小型渔船建造和维护为主。
王卫东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
一方面,他让山口美纪子带队,以北太平洋渔业株式会社的名义,
与北海道最大的三家造船厂,
——函馆重工、小樽海洋造船、旭川内河船舶,
——展开了“战略合作”谈判。
谈判桌上,美纪子抛出了一份令人瞠目结舌的长期订单:
未来五年内,
北太平洋渔业将向三家船厂订购总计超过三十艘各型辅助船、运输船和近海渔船,
预付高达30%的定金。
条件是:
优先排期,
优惠价格,
以及……不再接受北太平洋渔业竞争对手的任何订单。
“这是垄断!我们无法接受!”小樽海洋造船的社长试图反对。
美纪子微笑着出示另一份文件:
“贵公司去年通过三井物贸进口的那批特种钢材,似乎享受了不正常的关税减免?
如果海关重新核查的话……”
函馆重工的专务则收到了一份关于其子公司在股市上异常操作的匿名邮件副本。
旭川内河船舶的最大债权人“恰好”打来电话,暗示他们非常看好与北太平洋渔业合作的前景。
压力与诱惑之下,三家船厂先后签署了排他性合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