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那猩红的警告对话框,如同一个烙印,深深灼刻在林浩然的视网膜上,久久无法散去。
【非法访问】、【敏感信息】、【记录并拦截】、【立即终止】……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凿得粉碎。
铁壁回绝。
不是林晚意,而是她身后那代表着国家意志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用这种最直接、最技术化的方式,给了他一个明确到残酷的答案——此路不通。
任何试图跨越“静默禁令”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都会被无情地监测、拦截、记录在案。
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方才因发送邮件而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自以为是的“担当”和“尝试”,此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他猛地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冰冷的警告,但心脏却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提醒着他刚才行为的危险性与愚蠢。
楼下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并未因他的离开而有丝毫缓解。
苏婉清的哭声已经渐渐微弱下去,并非因为平复,而是因为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涣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里反复无声地嗫嚅着,仔细辨听,能依稀分辨出是“晚意……错了……妈妈错了……”之类的碎片词语。
她是真的后悔了。
但这后悔,来得太迟,也太不合时宜。它并非源于对林晚意个人价值的重新发现和真心疼爱,而是被巨大的恐惧、被“国之重器”带来的冲击、被那红色徽章和保密协议的威严硬生生挤压出来的。
是一种在绝对力量碾压下,出于求生本能而产生的、扭曲的悔恨。
她后悔的不是当初对林晚意的苛待与偏袒,她后悔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