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
她“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能量流动景象。在接受了慧寂的完整传承、并与敦煌地脉深度绑定后,她的感知被系统化了——
地脉能量不再是一团混沌的光,而是一条条清晰的、有明确流向和强度的“河流”。河流之间通过节点交汇,节点的大小和亮度代表着其重要性。敦煌是最大的节点之一,从这里延伸出去的七条主脉,连接着华夏大地的其他六个关键节点,以及……公海深处的那个特殊存在。
她“触摸”着那些能量流。
温润,厚重,带着千年文明沉淀的质感。但在这种温润之下,她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抽动”——就像一个人的脉搏突然漏跳了一拍。
抽动来自东南方向,海洋深处。
林晚意睁开眼睛,调出感知器记录的波形。那是一个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的能量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节点处短暂地“吸走”了一小部分地脉能量。
不是自然现象。
她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监控记录。同样的凹陷,出现了三次,间隔时间不规律,但凹陷深度一次比一次大。
有人在测试。
测试如何从星轨防线中,安全地抽取能量。
工作室内响起轻柔的门铃声。林晚意收敛心神:“进。”
门滑开,陆珩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打扰你工作了?”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空白的丝帛。
“没有,在熟悉新的感知方式。”林晚意关掉感知器,“有事?”
“两件事。”陆珩在她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推过来,“第一,周老那边传来消息,‘文化遗产保护国际联盟’刚刚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了一份措辞强硬的质询函,要求对‘青鸾印记’所有使用特殊能量的作品进行国际联合审查。理由是‘可能涉及未知材料与能量辐射,对人类文化遗产和公众安全构成潜在风险’。”
林晚意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那份质询函的翻译件,以及联盟三个主要赞助基金会的背景调查——不出所料,都与夜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舆论战开始了。”她平静地说。
“对。”陆珩点头,“周老已经组织非遗保护联盟准备反击材料,总部也启动了国际公关预案。但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证据’——能证明你的‘灵绣’技术完全基于可公开的传统技艺改良,且所有特殊材料都有合法来源和完备的安全检测报告。”
“材料和技术资料我早就整理好了。”林晚意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存储器,“需要我出面解释吗?”
“暂时不用。”陆珩接过存储器,“周老的意思是,先让专业机构和官方层面交涉,把你保护在舆论漩涡之外。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场官司可能会打很久,期间会有各种猜测、诽谤甚至人身攻击。”
林晚意笑了笑:“重生之后,我早就习惯活在议论中了。第二件事呢?”
陆珩的表情严肃了一些:“陈景深从秦岭发来了加密通讯。他在整理陈家古籍时,发现了一张……很奇怪的星图。”
他调出平板,展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绢帛,上面用银线绣着北斗七星和诸多辅星的图案。但在七星中“天权”与“天玑”两星之间,多出了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出的、极小的点。点旁边有一行模糊的注解,经过数字修复后,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
“海渊眼”
“陈景深查遍了所有陈家记载,都没有关于这个‘海渊眼’的解释。”陆珩放大那个红点,“但他对比了现代星图和海底地形图后发现……这个点的位置,正好对应着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挑战者深渊’。”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感知到的、来自东南方向海洋深处的能量抽动。
“陈景深还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陈家祖训里有一条极其隐晦的禁令:陈家后人不得从事远洋深海勘探,尤其禁止接近‘星图红点所指之域’。”陆珩翻到下一页,“而这条禁令的设立时间,是明代永乐年间——恰好是郑和下西洋的时代。”
工作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郑和的船队……可能到过那里。”林晚意轻声说,“或者说,他们知道那里有什么,所以留下了警告。”
“而夜皇现在正在那里活动。”陆珩合上文件夹,“总部已经调集了相关海域的卫星和声呐监测数据,发现过去三个月,挑战者深渊附近有异常频繁的水下航行器活动,轨迹规律,不像科学考察。”
他看向林晚意:“我们需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如果那也是星轨防线的一个节点,我们必须抢在夜皇之前控制它,或者至少……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