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利安的动作顿了顿。他见过太多生死，早已习惯用“牺牲”“使命”这样的词语来包装离别，却在面对这样直白的问题时，感到了语言的匮乏。他看着幼崽眼中那点残存的、不愿熄灭的希望，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是的，他们会变成最亮的星星，一直看着你。”

幼崽沉默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小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星舰爆炸时溅到的灰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他们为什么不带上我？”

伍利安的心又是一沉。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幼崽从冰冷的地面抱起。小家伙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被抱起时下意识地抓住了伍利安胸前的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因为他们希望你好好活着。”伍利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环顾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废墟，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崽，“这里不能再待了，跟我走，好吗？”

幼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打量着伍利安。他看到伍利安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在守护光之国时留下的印记，看到他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戒备。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伍利安抬手，轻轻擦去幼崽脸颊上的灰尘，“那里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有明亮的光，不会再有战争。”

他说的是光之国。那个位于M78星云的奥特一族母星，是宇宙中少数能被称为“净土”的地方。

幼崽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再次看向周围那些冰冷的残骸，想起了妈妈最后把他推进逃生舱时的眼神，想起了爸爸挡在舱门前时的背影。那些画面像尖锐的碎片，刺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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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家了。”他突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