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街头枪战

秦海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眼中闪过毒蛇吐信般的阴鸷寒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把他的家人给我抓来!父母、妻儿,只要喘气的全都带来!我要让他知道,跟大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

少佐阁下,刑侦队的火力异常凶猛,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副官颤抖着试图解释,军帽下的额头布满冷汗。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渡边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废物!一群只敢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废物!渡边咆哮着猛地推开副官,金属枪身砸在对方肩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亲自踩上车头引擎盖,猩红的太阳旗袖标在风中狂舞,一把扯过架设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冰冷的枪管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们跑不了!百货公司的后门已经被封锁,通风管道就是他们的坟墓!

与此同时,百货公司顶层的通风管道内,凌啸岳正半蹲身子,小心翼翼地带着沈安娜向前挪动。铁锈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容一人勉强爬行。沈安娜的记者证早在刚才的枪战中遗失,米黄色的连衣裙下摆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露出雪白的小腿。此刻她正咬着牙,将撕下的裙摆布条紧紧缠在凌啸岳流血的左肩,那里的伤口狰狞可怖,子弹擦过肩胛骨,带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浸透了灰色中山装,在爬行中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疼吗?她低声问,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微微一颤。

凌啸岳摇摇头,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管道铁皮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突然,楼下传来日军破门而入的巨响,木质楼梯在军靴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夹杂着叽里呱啦的日语呵斥。他猛地捂住沈安娜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压在冰冷的铁皮上。两人的身体贴得如此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以及他掌心传来的惊人力量。

通风口格栅外,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正一步步走过,钉在鞋底的防滑钉刮擦着地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尖上。渡边一郎狂妄的咆哮声隐约传来: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找到活的立刻开枪!

沈安娜的睫毛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在目睹了街头的血腥枪战,感受过子弹擦耳而过的死亡气息后,她的神经早已紧绷如弦。此刻让她心慌的,是凌啸岳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烫得她脸颊发烫。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军统少校,此刻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异常柔和。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像烙铁般烫着她的唇。管道内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擂鼓般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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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绝处逢生

猩红的血,已经浸透了秦海龙脚下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绝望的气息。秦海龙紧握着发烫的枪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队伍,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此刻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恐惧。

街角,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传来。秦海龙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见一辆漆成土黄色的日军装甲车,像一头钢铁怪兽,缓缓开上街头,冰冷的炮口正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完了。秦海龙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这点人手,这点破枪,对付步兵还行,面对这种钢铁怪物,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刻,装甲车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将他们所有人打成筛子的景象。

“队长!带弟兄们撤!” 一个嘶哑而决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秦海龙转头,看见李二狗半靠在断墙上,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凝固成暗红的硬块。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小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怀里紧紧抱着几颗手榴弹,已经拔掉了保险栓的拉环,引线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间若隐若现。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李二狗嘶吼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剧痛而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秦海龙看着李二狗,心中一阵刺痛。这是他的兵,他的兄弟!他怎么能丢下他?可是,留下又能怎样?一起死吗?不,他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撤个屁!” 秦海龙猛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有些变调。他不是不想撤,而是不能就这么狼狈地撤!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墙上那个斑驳的消防栓上。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几步冲过去,用尽全力,将滚烫的枪管狠狠砸向消防栓的阀门。

“哐当!”

一声巨响,锈迹斑斑的阀门被砸开,一股巨大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水龙,直冲天际,然后又落下,在地面上迅速形成一层光滑的水膜。

“所有人,交替掩护撤退,往观音桥方向!快!” 秦海龙大吼着,同时不忘回头对李二狗吼道:“二狗,你他娘的给我活着!我回来接你!”

他想起了凌啸岳教他的那些战术,在劣势下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制造混乱,如何有序撤退。凌啸岳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冷峻的脸,此刻仿佛就在眼前。“记住,海龙,任何时候,保存有生力量都是第一位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凌啸岳的话语此刻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

就在秦海龙指挥着残部准备利用水膜的湿滑和水雾的掩护开始撤退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颗耀眼的信号弹,拖着红色、绿色和黄色的尾焰,突然从江北区的夜空中腾空而起,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三道美丽而凄厉的弧线,然后缓缓落下。

秦海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那三颗信号弹,瞳孔骤然收缩。这个信号……他认得!这是军统“迷雾”小组的紧急撤离信号!凌啸岳他们出事了?还是……

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不对!这不是“迷雾”小组遇险的信号,这是撤离信号!凌啸岳他们成功了?而且,这个信号的含义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撤离,更深层的意思是……原定计划有变,集合点转移!

秦海龙猛地明白过来,心脏狂跳起来。观音桥方向肯定已经暴露,或者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凌啸岳这是在提醒他!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因为激动和后怕,手指都有些颤抖,对着送话器声嘶力竭地嘶吼:“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标有变!放弃观音桥!立刻向东突围!重复!目标向东!快!”

几乎是在信号弹升空的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某栋建筑的通风管道内。

凌啸岳正带着沈安娜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艰难穿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闷热而压抑。凌啸岳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对建筑结构的敏感,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快速移动。他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知道秦海龙他们那边的战斗一定异常激烈。

突然,三道彩色的光芒穿透了通风管道的缝隙,映照在前方的铁皮上。凌啸岳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是撤离信号!” 沈安娜也看清了那光芒,低声惊呼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 凌啸岳没有丝毫犹豫,他判断了一下方位,猛地一脚踹向侧面一个相对薄弱的检修口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