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豫才一把抓过剪报,手指用力,纸张边缘皱起。
他扫了几眼,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是一种被欺骗、被侮辱的暴怒。
他猛地将剪报拍在桌上,发出“啪”一声巨响。
“他们抢了我们的技术,偷了我们的审美,伪造了自己的历史。”
卢润东一字字道,像在凿碑,每个字都带着血泪。
“然后,用这套编出来的‘文明优越论’,反过来给我们定罪!说我们这不行,那不对,活该被欺负,被瓜分!这是什么样的无耻?!”
“砰!”陈仲甫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起老高,滚落在地,“哐当”摔得粉碎。
“无耻之尤!”
“强盗逻辑!”
他怒吼,额上青筋暴起,在屋里急速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雄狮。
李守常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良久,才睁开,眼里有悲愤,更有一种彻底的醒悟,那是一种看清棋盘后的冰冷。
“所以……他们卖给我们鸦片,不止是为了赚钱,更是要让我们‘东亚病夫’的形象坐实,证明我们是劣等民族!”
“他们抢走敦煌的经卷、圆明园的珍宝,不止是为了炫耀,更是要斩断我们文明的物证,让我们的历史变得苍白!”
“他们在报纸上鼓吹‘黄祸论’,不止是种族歧视,更是为下一步的侵略制造借口,让他们的民众觉得攻打我们是‘替天行道’……”
他声音颤抖起来:“这一切,都是一盘大棋。一盘下了几百年,要让我们从精神上跪下来,承认他们天生高贵、我们活该低贱的大棋。”
“对!”卢润东点头,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一盘持续了几百年,要抽掉我们的脊梁,让我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祖宗的大棋。”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沉重得仿佛要压垮这座古城。
“而我们呢?我们的一些读书人,还在用他们编的教科书,学他们改过的历史,崇拜他们虚构的‘古希腊民主’,骂着自己的祖宗‘专制落后’……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们自己在帮着他们,完成这最后一击——精神上的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