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巴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找到振山之前,谁也不许停。”
没了周老太爷坐镇,碉楼内的打手家丁群龙无首,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崩溃了。有人举着手从碉楼里跑出来,跪在地上求饶;有人试图从后窗逃走,被守在下面的护村队员堵个正着;还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枪都握不稳了。
李铁柱带人冲进碉楼时,迎面扑来一股血腥气和硝烟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还有些受伤的家丁在呻吟。他没理会这些人,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大厅里,酒桌还摆着,菜肴还没凉透,几个酒杯倒在地上,酒水淌了一地。墙上挂着一张周老太爷的画像,画里的老头穿着长袍马褂,一脸威严地俯视着他们。
李铁柱走过去,一把扯下画像,撕成两半。
“清点战果。”他沉声说。
很快,战果报上来了:打死打伤家丁打手四十三人,俘虏二十六人。缴获步枪三十七支,手枪九支,子弹若干。更重要的是,在一个密室里,发现了周家藏匿的大量地契、粮食与金银财产。
李铁柱站在那堆地契前,一张一张翻看着。这些都是周家三代人从南郑百姓手里巧取豪夺来的,每一张地契背后,都沾着穷人的血和泪。
“铁柱哥,这下咱们发了!”一个队员兴奋地说。
李铁柱没说话,把地契放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牺牲队员的遗体——他们被抬进来,整齐地摆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们苍白的脸。
“通知弟兄们,明天一早,把这些地契的补偿款按照侵吞名单,还给老百姓。”他说,“粮食和钱,分一部分给牺牲和受伤的弟兄家里,剩下的充公。”
几个轻伤的战友靠在墙边,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打趣:“铁柱哥,亏得遇上友军有迫击炮,不然咱还真啃不下这硬骨头。”
“就是就是,回头得请孙队长喝酒!”
“请什么酒?我看得请人家吃三天!”
李铁柱看着战友们带血的笑脸,再想起倒下的弟兄,心里堵得发慌,半点笑不出来。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一个牺牲的年轻队员身边。这孩子才十九岁,前天还跟他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现在他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再也睁不开眼了。
李铁柱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二牛要是在……”他喃喃自语,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要是吴二牛在,那两个弟兄也许不用死。可他偏偏把二牛送走了。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