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泉点点头。
楼下传来教练的哨声。下午的团队训练要开始了。
“我下去了。”今泉转身下楼。
卷岛看了看凪,又看了看窗外:“喂,小子。”
“嗯?”
“等你归队。”卷岛说完,摆了摆手,也离开了。
活动室里只剩下凪一个人。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巨大的日历。关东大赛的日子已经用红笔圈起,而六周后的全国大赛,用更粗的红色标记着。
六周。
他抬起右手,缓慢地握拳。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肌肉传来无力的酸软感,但至少,能够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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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总北高中自行车竞技部像一台逐渐预热到极限的机器。
每一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训练场时,车轮声已经响起。金城真护作为主将,制定了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计划——每周三次长距离耐力骑行,两次高强度间歇训练,剩下的时间则全部用于团队配合和技术打磨。
而凪,开始了他的复健之路。
每天上午,他要去医院进行专业的康复训练。电流刺激萎缩的肌肉,缓慢而痛苦的关节活动度练习,以及逐渐增加负重的力量训练。复健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每次都会冷着脸说“再加一组”、“还不够”、“想恢复就忍着”。
凪从不抱怨。他只是咬着牙,完成每一组训练,哪怕汗水浸透了整个后背,哪怕手臂颤抖到几乎无法抬起。
下午,他会回到学校。右手还不能长时间握车把,他就用固定架把自行车架在训练台上,用左腿进行单侧踩踏训练。这种训练方式极其消耗体力,也对平衡和控制提出了更高要求,但凪一练就是两小时。
“你疯了?”鸣子有一次看到他在训练台上几乎虚脱的样子,忍不住说,“医生不是说不能过度吗?”
“没有过度。”凪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这是科学训练。”
“科学个鬼啊!”鸣子指着码表上显示的心率,“这都快爆了!”
凪没有回答。他只是喝了口水,等心率稍微下降,又开始了下一组。
而在他训练的间隙,他会在活动室二楼继续他的数据分析。今泉提供的资料已经全部消化完毕,现在他开始自己搜集情报——其他学校的比赛录像,选手的采访,甚至是一些训练视频的片段。
【镜像核心】在安静地运转。虽然系统本身没有发布新任务,但那种超越常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本能中。他能从一个选手过弯时的细微动作,判断出对方的骑行习惯;能从一次变速的时机,推测出战术意图;甚至能从呼吸的节奏,预估体力分配。
这些分析,他整理成简短的报告,每周提交给皮埃尔教练和金城。
“很专业。”教练有一次看完报告后说,“但纸上谈兵和实战是两回事。”
“我知道。”凪回答,“所以我要尽快回到实战中。”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从明天开始,你可以用室内训练场。晚上六点后,没有其他人。”
这是额外的训练时间。也是教练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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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台机器中,另一个齿轮也在悄然变化。
小野田坂道的进步,快得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起初,他只是能勉强跟上一年级的训练节奏。但一周后,他开始能在某些环节不落人后——比如长距离耐力骑行,鸣子的爆发力在五十公里后就开始衰减,今泉的节奏虽然稳定但缺乏变化,而小野田,他能以几乎不变的速度,一直骑下去。
“这家伙的耐力是无限的吗?”鸣子有一次在训练结束后瘫倒在地,看着还在场上加练的小野田,忍不住嘟囔。
“不是无限,”今泉推了推眼镜,看着码表上的数据,“但他的乳酸阈值高得异常。这意味着他在高强度运动中,肌肉疲劳的速度比常人慢很多。”
“说白了就是耐操呗。”鸣子总结。
金城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在一次团队会议中,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全国大赛的赛制,大家都很清楚。”金城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全国大赛的路线图,“第一天是团队计时赛,第二天是山路赛,第三天是冲刺赛。我们需要根据不同的赛段,安排不同的出场阵容。”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田所前辈的伤,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恢复。这意味着,我们在冲刺赛段缺少王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田所迅是总北的王牌冲刺手,他的缺席对团队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金城继续说,“我们需要有人补上这个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三个一年级。
“我!”鸣子第一个举手,“我的冲刺能力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