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奴隶停止了咀嚼，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王小安，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同样狼狈、却似乎有些不同的同类想说什么。

“跟着我。”王小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力量，“在接下来的血斗里，听我的。活下来的机会…会大一点。”

他没有许诺什么天堂，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最诱人的条件——活下去，吃饱。

几个奴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迟疑，但看着王小安那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食物碎屑。

最终，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嘶哑道：“…好！”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滚雪球，王小安身边很快聚集了十几个眼神中重新燃起微弱求生欲的人族奴隶。

他们围拢在王小安身边，虽然依旧虚弱，但麻木绝望的气息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灰皮生物和断臂老矿奴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灰皮生物低声嘟囔：

“收拢人心？呵…在这鬼地方，人多未必是好事…”

断臂老矿奴则眯着独眼，看着王小安平静指挥那些人族奴隶收集角落相对干燥的草屑铺地、分配有限的水源，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如同猴子、眼神却异常灵活狡黠的奴隶（一个被称为“疯鼠”的地窟老油条），偷偷摸摸地凑到了王小安附近，眼睛死死盯着王小安脚边一块吃剩的、带着点肉渣的骨头。

王小安瞥了他一眼，将骨头踢了过去。

疯鼠如获至宝，一把抓起骨头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含糊不清地飞快说道：

“…大人…您…您打听熔火髓膏…我知道…知道一点别的…”

王小安眼神微凝：“说。”

疯鼠警惕地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

“…斗兽场…西北角…有个废弃的…通风管道…通往上层的…炼药工坊的…垃圾倾泻口…有时候…运气好…能在流下来的药渣里…找到…一点点…没被完全炼化的…熔火矿渣…虽然…没什么大用…但里面…可能…可能有一丁点…那个味道…”

熔火矿渣？一丝残留的阳炎气息？

王小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或许是…除了血斗积分和虚无缥缈的“天大功劳”之外，一条极其危险…却可能存在的捷径！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从怀里（其实是破烂衣服的夹层）抠出一点藏着的肉末，弹给了疯鼠。

疯鼠接过，眼中爆发出狂喜，千恩万谢地缩回了阴影里。

王小安靠回冰冷的岩壁，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望向地窟那厚重的穹顶，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那辉煌而残酷的斗兽场，看到那团代表着血颅领主的、焚尽万物的暗红火焰核心。

熔火髓膏…熔火髓精华…废弃的通风管道…熔火矿渣…

血斗积分…新秀王挑战赛…

一条条或明或暗的路径，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缓缓闭上眼，体内那点智慧神火在吞噬了熔火髓膏中一丝阳炎后，似乎变得更加灵动，对封神铐上绝禁神纹的侵蚀，也悄然加快了一分。

新秀王挑战赛的日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斗兽场的主办方显然没耐心一直“养”着他们这些消耗品。

“听说了吗？明天…就是新秀王挑战赛！”

断臂老矿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独眼扫过围拢在王小安身边的十几个人族奴隶，“血颅斗场这次下了血本宣传…据说连上层区的大人物都会来不少！赌盘…开得很大！”

“那个熔岩恶魔‘烬’…赔率最低！公认的新秀王！”

“还有那个晶化精灵‘棱镜’…速度太变态了！”

“骸骨战魔‘碎骨者’…力量能生撕巨龙！”

“深渊魔植‘腐心藤’…沾上就化脓水…”

“幽影刺客‘无面’…根本找不到他在哪！”

一个个名字被提起，伴随着的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些都是在之前的“领主”混战中展现出恐怖实力的七阶王级存在！每一个都拥有轻易碾碎王小安的力量！

“至于…他？”灰皮生物指了指闭目调息的王小安，脸上带着复杂和一丝怜悯，“盘口只开了他能撑多久…第一轮？第二轮？还是…开场就被余波震死？哈哈哈…”他的笑声干涩而无力。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灌了铅。

王小安身边那些人族奴隶，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再次被巨大的恐惧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