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这方移动的钢铁囚笼,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人性贪欲的熔炉。沈清言平和而清晰的叙述声,如同不断添入炉中的干柴,而那经由【言灵·局部微调】悄然植入潜意识的、关于“丹书铁券”与“传国玉玺”的致命诱饵,则是泼入炉中的猛火油。
火焰,已然熊熊燃烧,灼烤着在场每一个被贪念支配的灵魂。
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影卫们粗重灼热的呼吸声、汗水与抑制不住的兴奋所散发出的、越发浓烈的腥臊气息,以及那无形中弥漫开的、越来越不稳定的暴戾能量场。两名NSID特勤人员紧握着武器,手心沁出冷汗,他们感受得到,那三头被枷锁禁锢的野兽,理智正在迅速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远程监听的黑鹰,同样不好受。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有些许干扰波纹的画面,耳朵捕捉着沈清言的每一句话,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丹书铁券”和“传国玉玺”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勾勒出无限辉煌的未来图景——只要得到它们,他黑鹰将不再是陈鸿渐阴影下的一条恶犬,而是能与董事长平起平坐,甚至……取而代之!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但他毕竟比那些几乎完全被本能驱动的影卫多了一丝残存的理智和身为指挥者的责任。他强压着内心的悸动,对着麦克风低吼道:“都给我冷静!看好目标!记住我们的任务!这些线索,等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然而,他的呵斥在此时显得如此无力,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消融。影卫们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沈清言这个“目标”,而是彼此——潜在的、争夺宝藏的竞争者!
沈清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即使他闭着眼睛,那浩瀚的信力也如同无形的雷达,清晰地感知着车厢内每一丝情绪与能量的波动)。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催化剂,这座压抑的火山就会彻底爆发。
他恰到好处地,用一种仿佛因为长时间讲述而略带疲惫、又像是沉浸在推理中无意识呢喃的语气,抛出了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虚构的、具体的、极具操作性的“入口”线索。
“……综合以上所有线索,‘唐诗剑法’的顺序,佛像的暗示,以及‘躺尸剑法’谐音可能带来的变数……”沈清言微微蹙眉,作苦思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演着某种复杂的密码,“……若我所料不差,那真正的宝藏入口,或许并非直接在天宁寺内,而是……与之气脉相连的某处。据《荆州府志》野录残篇所载,梁元帝当年曾于江陵城南……嗯,应是南门附近,植柳固堤……”
他再次刻意停顿,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来自三个方向的灼热目光,以及通讯器另一端骤然停止的呼吸声,才用一种不太确定的、仿佛只是提出一种猜测的口吻,缓缓说道:
“或许……那入口,就藏在……江陵城南门外,沿河堤岸,从左往右数……第三棵,年岁最久、根系最为虬结的古柳之下?”
“江陵城南门!第三棵柳树!”
这个信息是如此的具体!如此的清晰!相比于之前那些需要解读诗句、对应佛像的复杂密码,这个“南门外第三棵柳树”简直就像是在迷宫中直接标明了出口!它瞬间将那个原本虚无缥缈的“梁元帝大宝藏”,拉近到了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
“轰——!”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被贪婪的洪水彻底冲垮!
几乎在沈清言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吼——!宝藏是我的!”
性情最为暴躁、对力量渴望也最为直接的“鬼蝠”第一个失去了控制!他脑海中那被沈清言植入的、关于“传国玉玺”能裨益霸道武功的念头如同毒焰般窜起,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顾忌!他狂吼一声,根本不顾及手腕上还戴着能量抑制镣铐,全身那不稳定的基因力量如同炸药般轰然爆发!
“嘭!”特制的合金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虽然未能立刻挣脱,但巨大的力量依然让他如同出膛的炮弹,合身撞向距离他最近的、同样眼神炽烈的“影爪”!
他选择的第一个攻击目标,不是看守他们的NSID特勤,而是曾经的“同伴”!在他的逻辑里,只要干掉所有竞争者,宝藏自然就是他一个人的!
“鬼蝠!你找死!”“影爪”虽也沉浸于贪念,但战斗本能犹在,猝不及防下,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那特制的爪刃与鬼蝠撞击而来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将车厢壁撞得凹陷下去!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住手!”另一名影卫“暗瞳”又惊又怒,厉声呵斥,但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却飞快地在鬼蝠和影爪之间扫视,脚下微微移动,摆出的却是一个既可进攻又可自保的暧昧姿势。他内心同样被独占宝藏的念头充斥,此刻想的并非阻止,而是如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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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都反了!开枪!制服他们!”远程的黑鹰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影卫失控,内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