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凌霜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试图用惯常的冰层覆盖此刻的狼狈,“夜色已深,不打扰苏姑娘了。”她说着,便要再次转身离开,姿态僵硬,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苏芷看着她这副分明心虚却强自镇定的模样,与她平日里那副清高孤傲、拒人千里的姿态截然不同,倒是……生动了不少。结合她方才在帐内表现出的那点对知识的纯粹好奇,苏芷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了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并非刻薄之人,也无意欣赏凌霜的窘态。相反,她看到了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凌姑娘请留步。”苏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无嘲讽,也无热络,依旧是那副就事论事的平稳语调。
凌霜离去的脚步再次被钉在原地,她半侧着身,月光照亮她紧蹙的眉头:“苏姑娘还有何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与不耐。
苏芷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抬手指了指帐内桌案上那些凌霜之前目光流连过的器具——那些形状各异、用途不明的琉璃器皿、银亮的小刀、镊子,以及她刚刚正在观察的泥土样本。
“关于黑水河毒源一事,”苏芷直接切入主题,仿佛没看到凌霜瞬间怔住的表情,“我目前有些初步猜测,但需进一步验证。凌姑娘师承药王谷,于草木毒性、地质水文想必见解独到。若姑娘得空,不知可否一同参详?”
她没有提方才的尴尬,没有寒暄,更没有试图“缓和关系”的客套话。她只是抛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专业问题,一个关乎军营安危、亟待解决的难题,并且……直接承认了凌霜在此领域的价值。
这一下,完全出乎凌霜的意料。
她预想过苏芷可能会出言讥讽她的“去而复返”,也可能假意客套一番,甚至可能因为白日的比试而挟技自傲……唯独没想过,苏芷会如此平淡地忽略掉她此刻的难堪,直接向她发出……合作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