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反而像一盏过于明亮的灯,照见了所有无处遁形的创伤与疲惫。
城头上,得到救治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着进行简单的活动,试图找回肢体的控制感,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那股难以彻底驱散的、甜腻腐朽的淡淡余味,提醒着人们危机尚未远离。
凌霜在短暂的昏睡后醒了过来,或者说,是被身体内部一阵紧似一阵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隐痛唤醒。
她睁开眼,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缓了几息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苏芷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眼睛。
“感觉如何?”苏芷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凌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刺痛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还……好。”
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她尝试动了动手指,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麻痹感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皮下游走。
胸腔里的滞涩感也加重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比平时更多的气力,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苏芷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执起她的手腕诊脉。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又快又乱,如同被困的鸟雀徒劳地撞击着牢笼,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虚弱。
毒素并未被清除,只是暂时被压制,并且正以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侵蚀着凌霜本就因透支而千疮百孔的身体根基。新解药救回了许多士兵,却似乎加速了凌霜自身的衰败。
苏芷的心不断下沉。她取出银针,想要再次为凌霜行针稳定,但凌霜却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周围那些依旧需要帮助的士兵。
“他们……更需要……”凌霜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眼神里的坚持却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