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脸色变了:“贵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军营里怎么会……”
陆沉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压得人不敢继续。
“他是你治的,你只管说实话。”
军医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来。
“这两个月夜惊的越来越多,开始是一个两个,后来一夜能倒三四个。主将压着不让报,说怕军心散。可越压越邪。”
宁昭问得直接:“这两个月,军营里换过什么?”
军医被问住了,支支吾吾。
宁昭盯着他,语气仍旧平。
“别怕,今天你说出来算救人,你不说,之后出事头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你。”
军医脸色发白,终于撑不住。
“换过……换过灯油,前阵子军需说旧油不够,改用新送来的。那油味儿大,烧起来呛人,可军需说便宜耐烧,谁也没多想。”
“谁送的?”
“是军需官自己领的,说是京里拨下来的。”
陆沉抬眼看向营门方向:“军需官在哪?”
军医指了指远处营帐:“那边。”
宁昭没走,反而转头对青禾说道:“你留在这儿,盯着这个人,别让他再被人带走。”
青禾立刻点头:“娘娘放心。”
宁昭又对军医说:“你也别走,你走了,等下我找不到你,你更麻烦。”
军医连连点头,像抓到救命稻草。
陆沉抬手:“走。”
军需营帐里,灯火亮着。
军需官正趴在案上算账,听见外头脚步声,抬头时脸上还带着笑。
“陆大人?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吹……”
话没说完,他看见宁昭,笑立刻僵住。
“昭……昭贵人也来了?”
宁昭不绕弯子:“你营里最近换了灯油?”
军需官立刻点头:“是换了,京里拨的,省银子,军里也省事。”
宁昭走近两步,手指点了点他桌角那只油壶:“开盖。”
军需官一愣:“贵人,这……”
陆沉伸手把油壶拎起来,冷冷看他一眼:“开。”
军需官手一抖,还是把盖子拧开。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出来,像油,又像某种辛辣的草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