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想了想:“会有人想让他死。但他比赵德海难死,也比外差难死。因为他站在都察院的位置上,一旦死在御前,宫门外会立刻起第二阵风。”
皇帝点了点头。
“所以他暂时不能死。”
宁昭明白皇帝的意思。
周肃现在不是活口,是压风的石头。
他一死,承天门外那三十六份状纸就会变成四十九份、七十二份。
宫里的局再清,也会被外头的人重新写一遍。
皇帝抬眼,看向一旁的赵公公:“赵全福。”
赵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奴才在。”
皇帝问:“承天门外,谁最先递的状纸,你心里有数吗?”
赵公公喉结滚动,低声答:“若真能一夜之间抄出三十六份,又分头送到宫门、都察院和承天门外,少不了承天门一带常跑讼状的人。奴才记得,有个叫冯六的,平时靠代人写状吃饭,最会抄快字。”
宁昭心里一动。
讼师。
这条线前头提过,却一直没有抓住真正的抄手。
皇帝问:“冯六是谁的人?”
赵公公摇头:“不敢说是谁的人,只知道他常给都察院外头那些跑腿递帖的写东西,也常替礼部接待舍的外官写家信。”
宁昭轻声道:“能接都察院,也能碰礼部接待舍,难怪这阵风起得这么顺。”
皇帝看向刘统领:“去拿冯六。”
刘统领立刻领命,转身出去。
偏殿里重新静下来。
宁昭的目光落在那只装旧袍的匣子上,忽然觉得这整夜的局像被两只手同时拉着。
一只在宫里,点灯、用印、烧旧册。
一只在宫外,递状纸、翻旧卷、借都察院的口。
沈海是宫里的手,周肃是宫外的手。
可真正握住两只手的人,还没有现身。
想到这里,宁昭忽然开口:“陛下,臣妾想回东宫一趟。”
皇帝看向宁昭:“现在?”
宁昭点头:“是。太子昨夜被逼了两次,起火时又说过一句很要紧的话“他说册子到了,陛下会信”。这句话里,臣妾总觉得还差一点。若太子能再想起一句,或许能对上周肃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