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现在都在顾青山和灯判想剪的名单上。
赵公公、旧祠守钟人、程望、费伯。
或许还有礼部接待舍掌事,甚至都察院那名活下来的值官。
宁昭背后一阵发凉,却又更清醒。
她不能再只跟着顾青山和灯判跑。
她得先把他们那份“该剪”的名单,尽可能地抢到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脚步声急急而来。
不是去礼部那一路的。
而是从前院冲进来的。
一名御前侍卫进门便跪,声音绷得发紧:“贵人,御前回话。赵公公那边刚接到一只食盒,送盒的人自称是礼部尚书府来的人。”
“他说沈大人忧心程大人病情,特意送参汤去御前转交,请赵公公代为过目!”
“礼部尚书府送来的?”
宁昭几乎是在侍卫话音落下的同时转过身。
赵公公那边刚刚加了双岗,茶、水、灯、炭、折、牌一律不许旁人过手,偏偏这个时辰,沈崇文府上的食盒就送到了御前。
太巧了。
也太快了。
程望靠在床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像也跟着退了下去。
他看着宁昭,嗓音发哑:“你现在总该明白,顾先生和灯判不是一前一后动,是一起动。”
宁昭没有接这句。
她只看向来报信的侍卫:“赵公公碰了没有?”
侍卫立刻答:“没碰。赵公公照贵人的话,谁送来的都没先接,只让人把食盒放在外间案上。可送盒的人还没走,说那参汤是沈大人亲口吩咐,一定要赵公公先看一眼。”
程望听到这里,眼底那点惊意更重了些。
“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赵全福去的。”
宁昭这才转头看向他,声音很轻:“你现在明白,也不算晚。”
程望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已经明白,方才那把药碗里的剪子,只是让她看见“程府这条线已经开始被剪”。
可真正落得更快、更准的一刀,不一定在程府。
在御前。
在赵公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