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心里一紧。
先壳,后嘴。
这便和今夜程望那场病、太医署阿葵手里的药单茶单、沈崇文递折、食盒送御前,全都扣上了。
他们不是先想去碰皇帝入口的茶。
而是先把“病”这层壳稳住,再顺着茶往里贴。
先壳后嘴,才不惹眼,也最能借顾全体面的名义一步步走。
她继续道:““药近”这一位呢?”
瘦小内侍额上全是汗,却不敢停:“先单,后盏。”
宁昭一下听懂了。
先单,是药单、脉案、请医的由头。
后盏,是茶、汤、食盒、参盅、药盅这种真正能送到人眼前的东西。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路,把壳、单、盏、门、嘴拆得太细,也连得太紧。
灯判眼底那点冷色越来越沉,却没再打断。
因为到了这一步,他自己也知道,今夜最要命的,不是他被按在香库门前,而是这只茶童开始把“位”的次序说出来。
这比一个活名更值钱。
活名可以换。
位序一露,整个路数都要变。
宁昭看向瘦小内侍:““门近”呢?”
这一次,瘦小内侍却顿住了。
不是不想说。
是怕。
因为“门近”,已经不是茶、药、壳这些外围的路,而是更贴近御前门里门外那一层规矩与出入。
这层一旦露,赵公公那道门便不再只是“被试”,而是已被人排进了“近位”那本账里。
灯判终于在这时候开口,声音冷得厉害:“你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更难。”
瘦小内侍猛地一抖,嘴唇一下子白了。
宁昭却没有看灯判,反而向前半步,把灯判和那瘦小内侍之间的视线挡了个正着。
“他现在吓不住你。”宁昭声音不高,“今夜他自己都被按在这里,左袖也断了,针和线包都掉了。你再怕他,倒不如先怕怕明日若“门近”真被别人接走,你这个“茶童”还有没有命活。”
瘦小内侍眼神一乱。
这一下,宁昭便知道,这层也戳中了。
她继续道:“你今夜没拿到“茶近”。主客司的小年和太医署的阿葵又都还没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