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书言?”那恶奴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吓得魂飞魄散。吏部尚书沈庭之在朝中位高权重,他的公子沈书言更是京中闻名的才子,温文尔雅,却也不是他们这些奴才敢得罪的。
“还不快滚!”书童厉声喝道。
那几个恶奴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卖绣帕的小姑娘惊魂未定,连忙向沈书言福了福身,声音颤抖:“多谢公子相救。”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沈书言温和地笑了笑,又从袖中拿出几两银子递给她,“这些恶奴想必吓着你了,这几两银子你收下,今日早些收摊回去吧。”
小姑娘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
“拿着吧,”沈书言坚持道,“就当是我买了你这些绣帕的钱。”说着,他随手从筐里拿起几条绣帕,见上面绣着精致的花鸟,不由赞道,“姑娘的手艺很好。”
小姑娘这才红着脸收下银子,再三道谢后,收拾东西离开了。
解决了麻烦,沈书言这才转过身,看向苏阮和春桃。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阮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兴趣。
眼前的少女,衣着朴素,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的容貌。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这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闺阁女子截然不同,尤其是想到她就是京中近日传闻中“死而复生”的苏三小姐,沈书言的好奇心更甚。
“方才多谢公子仗义出手。”苏阮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眼前这位沈书言公子,确实如春桃所说,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只是,不知为何,在他温和的笑容下,苏阮总觉得似乎隔着一层什么,不如那位靖王萧玦的眼神来得直接、锐利。
或许,是因为萧玦的眼神,太像陆昭野了吧。
“姑娘客气了,”沈书言回了一礼,目光落在苏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看姑娘面生,不知是……”
“民女苏阮,乃是户部侍郎苏明哲之女。”苏阮坦然说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京中并非秘密,尤其是“死而复生”这件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果然,听到“苏阮”二字,沈书言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原来是苏三小姐,久仰。”他顿了顿,又笑道,“此前便听闻三小姐大病初愈,今日一见,小姐气色尚可,真是可喜可贺。”
“有劳公子挂心。”苏阮淡淡一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沈书言也很识趣,没有追问,而是转而说道:“今日西市庙会热闹,不知三小姐可有兴趣一同逛逛?在下对这西市还算熟悉,可以为三小姐做个向导。”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眼神真诚,让人难以拒绝。春桃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暗暗拉了拉苏阮的衣袖。
苏阮沉吟片刻。她本就是出来打探消息的,有沈书言这样一位京中贵公子作陪,或许能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吏部尚书之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既然公子盛情,那便打扰了。”苏阮点头应允。
“三小姐客气了。”沈书言笑容更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小姐请。”
于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月白锦袍的温润公子,一位浅碧素裙的清丽少女,加上一个小丫鬟,便一同漫步在西市的庙会之中。
沈书言确实是个极好的向导,他不仅对西市的店铺摊位了如指掌,还能旁征博引,将一些小玩意儿的来历典故说得头头是道,逗得春桃咯咯直笑。他对苏阮更是关怀备至,时而为她挡住拥挤的人流,时而为她介绍有趣的摊位,语气始终温和,眼神始终真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苏阮一边听着沈书言的介绍,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她发现,沈书言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对民生疾苦似乎也有所了解,偶尔会对一些市井小事发表几句独到的见解,言语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
“公子真是博学多闻。”苏阮由衷地赞叹道。在这个时代,能有如此见识和胸襟的世家公子,确实难得。
沈书言闻言,谦逊地笑了笑:“三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皮毛之见罢了。倒是三小姐,”他话锋一转,看向苏阮,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在下听闻,三小姐此前……似乎与如今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