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婴儿房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陆寒枭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晚星给孩子们换尿布。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划过陆承宇柔软的肚皮时，小家伙咯咯地笑着，小脚丫蹬得欢快。

“慢点换，别让他着凉。”他走过去，顺手将旁边的薄毯往孩子身上拉了拉。

林晚星“嗯”了一声，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在陆承宇的连体衣扣子上顿了半秒才扣下去。

陆寒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几天，她总是这样。明明在笑着，眼底却像蒙着一层雾；明明在说话，注意力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昨晚他给她讲公司里的趣事，她“嗯啊”地应着，直到他故意说错承宇的奶量，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在想什么？”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林晚星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昨天玛莎教授发的邮件，她说可以帮我联系音乐学院的导师。”

“这是好事。”陆寒枭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笑意，“你不是一直想系统学作曲吗？”

“嗯，是好事。”她低下头，继续给陆承玥系围兜，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有点紧张。”

陆寒枭没有再追问。他以为她是在担心重新进入音乐圈的压力，或是在纠结如何平衡家庭与梦想。毕竟，那是她搁置了多年的渴望，如今机会摆在面前，难免会患得患失。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看到茶几上放着那本从克里特岛带回来的五线谱。封面是干净的深蓝色，边角却有些微微的褶皱，像是被反复摩挲过。他拿起翻了两页，上面的音符歪歪扭扭，却带着一种鲜活的灵气，像海浪在纸页上跳跃。

指尖划过其中一页的空白处，那里有个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硌过。他没太在意，合上乐谱放回原位，心里想着晚上要不去买支新的钢笔给她，上次见她用的那支笔尖都有些磨损了。

早餐时，林晚星给孩子们喂完米粉，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陆寒枭注意到她只喝了半杯牛奶，便把刚烤好的吐司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张妈新换的配方，加了全麦粉。”

“谢谢。”她拿起吐司，小口地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那里的桂花树抽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寒枭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就好像她明明坐在他对面，中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他能看到她的笑容，能听到她的声音，却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不舒服。过去她要么对他冷淡疏离，要么激烈反抗，情绪从来都写在脸上。可现在，她温和、平静，甚至会主动对他笑，却让他觉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下午有空吗？”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