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看着他。
这个瞎了一只眼、在灰港守了三十七年、用一把鱼叉戳穿过铸造者护盾的老头。
“谢了。”
独眼鲭摆摆手,转身走进修船铺,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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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霍克从修船铺里走出来,拎着两把改装鱼叉,一把塞给老方,一把自己握着。
“带上。”他说,“万一那门后面没信号,这玩意儿比什么高科技都好使。”
老方接过鱼叉,掂了掂分量。
沉。
实。
和灰港的礁石一样。
“好。”
老霍克点点头,退后一步,站在独眼鲭身边。
阿健走过来,对老赵点了点头。老赵也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之间最高的交流方式。
七台觉醒铸造者,以艾克斯为首,在“归乡”号旁边站成一排。
艾克斯的古老纹路稳定地流淌着光芒。它看着老方,光学传感器里倒映着灰港的夕阳。
小主,
“方远航。”
“嗯。”
“我们和你一起去。”
老方看着它,看着它身后那六台沉默的、来自不同序列、却同样选择了“觉醒”的铸造者。
“门后面有你们被污染的同类。”他说,“可能会攻击你们。”
“可能会。”艾克斯承认,“但也可能,它们会‘看见’。”
“就像我看见了一样。”
塞壬的柔光亮了一度。
另外四台铸造者,装甲表面的能量回路同时闪烁了一下。
那是它们的“表决”。
老方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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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抱着医药箱,最后一个爬上“归乡”号。
车门关闭。
引擎轰鸣。
老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通往“冠军之路”尽头的路——那条路,会穿过像素大陆的荒原,穿过无回旋之渊的冻土,穿过那扇已经被守门者凿开、却从未被真正推开的门。
老潇坐在副驾,战术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朗月博士最后输入的那行坐标。
老赵靠在座位上,枪放在手边,眼睛闭着,但手指轻轻敲击着枪托——那是他的节奏。
老高蹲在后座,抱着那台信息熵系统3.7,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默念他的“抽象艺术咒语”。
老于坐在最后排,医药箱抱在怀里,旁边是塞壬那台柔光微弱的铸造者。
朗月博士站在修船铺门口,和独眼鲭、老霍克、阿健站在一起,看着那辆深灰色的六轮越野车,缓缓驶出灰港。
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很长很长。
直到它消失在灰港唯一的出口,那片被海风侵蚀了亿万年的礁石群后面。
独眼鲭点起新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