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希望镇的村民还在沉睡。

七个人影无声地穿过村口，绕过那道还没完全修好的铁质围墙，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

老方走在最前面。

灰鬃的缰绳缠在手腕上，粗糙的皮革贴着皮肤，有点硌。但他没摘。

护身符在胸口，温温的。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老高走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说话。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老于连夜准备的药品、老赵打的三把匕首、老潇的手绘地图，还有他自己那台刚被N“远程修复”的信息熵系统5.0。

说是5.0，其实就是把之前炸碎的4.0残骸拼起来，加上一些从希望镇找来的破烂零件。N远程指导了三个小时，最后留下一句话：“能用，但别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老高当然按了。

按完之后，系统冒了一股青烟，但居然还能用。

“奇迹。”他当时说。

老赵走在他旁边，霰弹枪挎在肩上，腰间别着三把匕首。他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

老于走在队伍中间，医药箱抱在怀里，脚步有些踉跄——他不太习惯走夜路，但咬着牙跟上。

老潇拿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战术电脑彻底失灵了，从离开希望镇五公里开始就一片雪花。但她手里那张手绘地图还在，那是她根据约瑟夫的描述连夜画的。

艾克斯走在最后。

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盏移动的灯。但它不需要光——它的传感器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约瑟夫走在艾克斯旁边。

那两团燃烧的眼睛，此刻比之前更亮。

因为他们在接近。

接近那个他被转化、他女儿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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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还没亮。

约瑟夫停下脚步。

“前面。”

所有人停下来。

老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贪婪生物那种涌动的、密密麻麻的动。

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动**。

像是某个巨大的存在，在沉睡中缓慢起伏。

“那是——”

“转化中心。”约瑟夫说，“到了。”

老方深吸一口气。

护身符在胸口，烫了一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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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城市。

曾经是一座城市。

现在，是一座**被黑暗吞噬的坟墓**。

高楼的轮廓还在，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黑色物质。街道消失了，被那些黑色物质填满，变成一片起伏的、像海浪一样的平面。路灯歪斜着，从黑色物质里探出头来，像溺死的人伸出的手。

最恐怖的是——那些窗户。

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一张脸。

不是活人的脸，是被嵌在黑色物质里的、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失的脸。

它们闭着眼。

但它们还在呼吸。

老高的手在抖。

老赵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怕。”

老高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不是怕，”他说，“我是——”

他说不下去了。

约瑟夫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那些窗户里的脸。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

然后，他停住了。

老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扇窗户里，有一张小小的脸。

婴儿的脸。

闭着眼。

在呼吸。

约瑟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两团燃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

老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