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管家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宣判声落下,餐厅内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彻底绷断了。
所有的目光,或审视,或怜悯,或幸灾乐祸,都聚焦在了长桌一端。那里,代号为【诱饵】的青年,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两枚冰冷的“怀疑之石”在他的酒杯中,如同两只深渊的眼睛,倒映出他那张煞白的面具。
“不……不是我……”
【诱饵】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像是被狮子盯上的羚羊,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极度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要投我?”
他转向【野蛮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因为……就因为我没敢跟着你到处乱闯吗?就因为我害怕,所以我就有罪吗?”
他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众人,除了林默和洪涛,谁也不知道走廊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魁梧凶悍的壮汉,和一个看起来弱小可怜的青年之间的对立。
这种强弱分明的对峙,天然地会引动旁观者的同情心。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诱饵】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如果不是那张面具遮挡,想必已是梨花带雨。
“你拿着那么吓人的武器,在那种阴森的走廊里横冲直撞,我跟不上,我害怕……我一个人躲了起来,这也有错吗?”
他转头,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目光看向【教授】和【塞壬】。
“这个游戏,难道不就是想办法活下去吗?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做错了什么?”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堪称完美。
他将自己的“脱队”行为,完美地解释为胆小怯懦。将【野蛮人】的指控,巧妙地扭曲为恃强凌弱的霸凌。
【野蛮人】气得浑身发抖,他腿上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迸裂,鲜血渗透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你放屁!”他怒吼道,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杂种!你跟这个女人在图书室里鬼鬼祟祟,你还用镜子攻击【观察者】!你还操控怪物!”
他的指控狂乱而缺乏条理,听在不明真相的人耳中,更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镜子?怪物?”
【塞壬】掩着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野蛮人】先生,你是不是在战斗中伤到了脑子?我们大家可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哪来的怪物?”
她的话,像是一把匕首,精准地捅在了【野蛮人】证词的要害上。
是啊,哪来的怪物?
除了他和林默,没人看见。死无对证。
“你!”【野蛮人】气急攻心,提着棒球棍就要上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