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只有海湾大桥的灯火还在闪烁。

酒店套房内，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苏小雨翻阅文件的声音。

顾北带来的那个U盘，此刻正插在经过物理隔离的电脑上。

随着一个个加密文档被解开，Atlas资本光鲜外表下的脓疮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这也太疯狂了。”

苏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份税务报表投射到屏幕上，“通过离岸空壳公司操纵科技股股价，甚至在四年前的一起并购案中，贿赂了加州的联邦贸易委员会官员……这些证据如果发给《华尔街日报》，大卫·罗斯柴尔德下半辈子都要在联邦监狱里缝纫纫机。”

顾北坐在沙发扶手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这是他戒烟后的替代品，一脸无所谓地晃着腿：

“那是你们生意人的事。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的Atlas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没有秘密的裸奔者。”

“发出去吗？”

苏小雨看向林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只要点击发送，Atlas资本明天就会股价崩盘，大卫也会身败名裂。这能彻底解决我们在北美的麻烦。”

“不。”

林晨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摇晃着半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

“小雨，商场不是法庭，我们要的不是正义，是利益。”

林晨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种比黑客更精准的算计，“毁掉大卫很容易，但毁掉他之后呢？会有新的资本鳄鱼闻着血腥味游过来。与其面对未知的敌人，不如控制一个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的旧敌人。”

他走到电脑前，拔下U盘，放在掌心轻轻抛了抛。

“核弹只有在发射架上的时候，威慑力才是最大的。一旦引爆，就是两败俱伤的焦土；但如果引而不发，它就是一把悬在大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晨拿过苏小雨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帮我约大卫先生。告诉他，关于昨晚的‘技术故障’，我想和他谈谈赔偿问题。”

上午十一点，Atlas资本总部。

大卫·罗斯柴尔德此时正心烦意乱。

昨晚针对FaceClass的攻击突然中断，紧接着Ghost失联，种种迹象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秘书通报林晨到来时，他强行镇定下来，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准备迎接这位年轻人的“求饶”。

然而，走进办公室的林晨，脸上没有丝毫遭受重创后的颓废。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连帽衫，步伐轻快，仿佛是来参观的游客。

苏小雨跟在他身后，手里并没有拿公文包，而是只拿了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大卫，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