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又是钱。程浩感觉像回到了第一天——不,比第一天还惨,那时候只是穷,现在是欠着债还面临比赛和侵权纠纷。
傍晚,沈阿婆和周老先生走了,说明天再来特训。三人累瘫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把池塘染成金色。
“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程浩突然坐起来。
“直播挖池塘我们已经干过了。”林墨提醒。
“不是直播!”程浩眼睛发亮,“是‘水底影院体验券’!限量预售!修复期间,我们卖预售票,等修复好了,持票者可以来参加首映式!”
苏小满皱眉:“但这算众筹吧?合规吗?”
“我们只收订金,一百元一张,限售一百张,就是一万块!剩下的钱我们再想办法。”程浩越说越兴奋,“首映式我们放老电影,提供哈哈包和梅花糕,再让周爷爷现场画电影票纪念卡……”
林墨已经在计算可行性:“预售模式确实能在短期内筹集资金,但需要明确承诺兑现时间,否则可能构成违约。建议设置三个月期限,并签订简易协议。”
“那就干!”程浩跳起来,“我现在就设计海报!”
“等一下。”苏小满拉住他,“比赛怎么办?一个月后就要比,我需要每天练习,没时间搞预售。”
“我们分工。”林墨说,“小满专心备赛,程浩负责预售营销,我负责影院修复协调和账目。”
三人击掌。元宝在池塘里跃出水面,像在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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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终于到了电影时间。
虽然设备还没正式修复,但秦工下午简单清洁后,说可以试运行一次。
七点整,藕园水底影院“试映会”开始。观众只有五人:程浩、苏小满、林墨、沈阿婆、周老先生——元宝算第六个,它在池塘边专门的水缸里(池水排干还没完全恢复),位置最佳。
放映的是二爷爷收藏的老胶片《大闹天宫》,1961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胶片有磨损,画面不时有划痕和抖动,但反而增添了时光感。
脚踏式发电机果然需要人力。程浩和林墨轮流踩,踩得气喘吁吁。
“难怪二爷爷……让客人踩……”程浩边踩边说,“这比健身……还累……”
银幕上,孙悟空大闹天宫,色彩鲜艳,配乐激昂。池底的音响效果意外地好——因为封闭空间,声音有环绕感。
沈阿婆看着看着,轻声说:“当年看的时候,觉得天宫真豪华。现在看,觉得还是花果山好。”
周老先生笑:“你当年可没说。”
“当年说了,你没听见。”沈阿婆回嘴。
苏小满看着两位老人斗嘴,又看看银幕上的孙悟空,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会老。
电影放到一半,意外发生了——不是设备故障,是元宝。
它突然在水缸里剧烈扑腾,尾巴拍打出急促节奏。林墨停下脚踏,仔细听:“三长两短,三短两长……又是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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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记录节奏,对照之前的密码表:“这次是……‘小心’?”
话音刚落,池塘排水口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接着是水流奔涌的声音。池底开始震动!
“漏水了!”程浩跳起来。
林墨已经冲向控制机关的青砖,用力踩下。机械声响起,但这次不是上升,是下降——池底在下降,同时外面池塘的水开始倒灌!
“机关反了!”周老先生喊,“踩错了!”
混乱中,沈阿婆却异常镇定,走向池底中央的放映机,在机器底座摸到一个凸起,用力一按——
机械声停止。池底停止下降,倒灌的水也停了。
众人惊魂未定。池底已经积了十厘米深的水,湿了鞋袜。
“阿婆,您怎么知道……”程浩喘着气。
沈阿婆拍拍放映机:“清河当年教过我一次,说‘万一放电影放到水淹,按这里’。我还骂他乌鸦嘴。”
众人看着彼此湿漉漉的狼狈样,突然都笑了。笑声在池底回荡,混着老电影还没停的配乐,荒诞又真实。
电影继续放。孙悟空被压五行山,音乐悲壮。
程浩忽然说:“我觉得二爷爷就像孙悟空。有本事,能折腾,最后把自己折腾到国外去了,但还是想着这个园子。”
苏小满点头:“所以我们得把园子守好。等他……等他知道的时候,能放心。”
林墨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很认真。
电影结束,字幕滚动。池底的灯缓缓亮起——秦工下午顺便修好了照明。
五人(加一鱼)鼓掌,为电影,也为今晚的惊险。
收拾时,程浩在放映机旁发现一张夹在缝隙里的纸条,显然是刚震出来的。打开,是二爷爷的字迹:
“给发现者:如果看到这张纸条,说明影院还能用,我很欣慰。但提醒一句,池底还有一层,机关在银幕后的第三块木板。不过,建议你们先修好上面,再探下面。因为下面的东西……需要更多笑声才能开启。清河又及。”
还有一层?!
程浩看向银幕。破旧的幕布后,是木制池壁。第三块木板……他数过去,那块木板看起来和其他无异。
但他现在不敢乱碰了。今晚的“水漫影院”已经够刺激。
“先赚钱,修好,再探下面。”他对另外两人说。
三人达成共识。回房间的路上,程浩回头看了眼池塘。水已经恢复,元宝也回到了池中,安静地游着。
月光下,池塘表面平静,但水下藏着多少秘密,只有鱼知道。
程浩忽然期待起明天了——预售海报设计,哈哈包特训,还有那该死的点心大赛。
生活就像二爷爷设计的机关,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出什么。
但至少,每一步都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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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