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插话:“爷爷,您能把这些回忆录下来吗?这对我的研究,对林爷爷的艺术传承,都太重要了!”
苏老先生点头:“好。我老了,记性不好了,但关于正清兄的事,我记得清楚。”
从那天起,苏老先生每周都来“姑苏第一锅”三次,在相声角里回忆和复述二爷爷的相声。苏晓晓录音、录像、做笔记,林墨和程浩也在旁边听。
有时候,苏老先生记不全了,就即兴补充。他说:“正清兄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介意。他说过,相声是活的,每个人都可以添加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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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精彩的是,苏老先生不仅回忆,还表演。虽然八十多岁了,但一拿起折扇,一开口,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琴师仿佛又回来了。他模仿二爷爷的语调、动作、表情,惟妙惟肖。
有一次,他表演《粮票历险记》里的一段:
“粮票丢了,急啊!先找邻居老张:‘张哥,借我二两粮票,下月还你。’老张说:‘正清啊,不是不借你,我家粮票也不够啊。这样,我借你一两,你再找别人凑凑。’”
“又找同事小王:‘王同志,帮帮忙。’小王说:‘林同志,我粮票是够,但我媳妇管得严。这样,我偷偷给你半两,别说是我给的。’”
“凑来凑去,凑了一两半。回家路上想,这一两半够吃几天?正想着,看见路边有个小孩哭。问:‘小朋友,哭什么?’小孩说:‘我粮票丢了,回家要挨打。’”
“我一听,心里那个滋味啊。自己粮票丢了知道急,小孩粮票丢了不更急?咬咬牙,把凑来的一两半粮票给了小孩:‘拿着,回家别挨打。’”
“小孩不哭了,看着我:‘叔叔,那你呢?’我说:‘我...我再想办法。’”
“回到家属院,邻居们知道了这事。老张送来二两:‘正清,我想了想,我家其实还有富余。’小王送来一两:‘我跟我媳妇说了,她同意了。’其他邻居也送,你半两我一两...最后凑了五两,比丢的还多。”
苏老先生表演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正清兄说,这就是那个年代——大家都不富裕,但心是暖的。”
台下观众静默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微笑。
表演结束后,一位老先生站起来说:“这段相声我记得!1963年我在人民剧场听过,林正清先生说的。那时候我才二十岁,听完后,我把省下的粮票给了更困难的同学。林先生教会我们,笑过之后,还要有行动。”
苏晓晓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她的论文题目从《林正清相声艺术研究》扩展成了《笑声的力量:林正清相声艺术的传承与影响》。她采访了更多听过二爷爷相声的老人,收集了更多故事。
一个月后,苏晓晓带来了她的初步成果:一份详细的二爷爷相声作品目录,包括已知的和根据回忆复原的,共四十二段;一份采访录音集,记录了二十三位老人的回忆;还有她自己写的分析文章。
“林爷爷的相声,最大的特点是‘笑中带泪,泪中带笑’。”苏晓晓在相声角里做报告,“他从不为了笑而笑,他的笑背后有关怀,有思考,有希望。”
“比如《公交风云》,表面上是挤公交的趣事,实际上是讲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人们如何互相体谅、互相帮助。《邻里之间》表面是家长里短,实际上是讲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他在瑞士期间的创作更了不起。《在瑞士的苏州人》表面是文化差异的笑话,实际上是文化理解的桥梁。《中西医对话》表面是专业对比,实际上是不同文明的对话。”
“我认为,林爷爷的艺术和精神,在今天依然有价值。在这个压力大、节奏快的时代,我们更需要这种有温度的幽默,更需要笑过之后的思考和行动。”
报告结束后,林墨找到了苏晓晓:“苏同学,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做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