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早着呢

与此同时,在象牙塔内,一场针对钱伯仁的风暴却毫无悬念地降临了。

联合调查组进驻大学,调取了他所有的项目资料、评审记录和财务往来。夏小棠提供的“蓝C”印章线索成了突破口。很快,钱教授学术造假、收受巨额贿赂为赝品背书、参与文物黑幕交易的桩桩件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件件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威”形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大学官网连夜撤下了他所有的荣誉和头衔,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接受调查”的公告。他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变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更致命的是,随着调查深入,那枚象征着顶级秘密交易、代表着文物鉴定界最黑暗一面的“玺鉴”私章,其真正含义被部分知情人士“不小心”泄露出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一批与“玺鉴”圈子有牵连、同样涉及造假、洗钱、非法交易的所谓“鉴定大师”和幕后金主,被顺藤摸瓜揪了出来。一场针对整个文物鉴定行业黑幕的清洗风暴,正席卷而来。钱伯仁,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先被连根拔起的那棵烂树。

最终的审判,是在一个临时布置的、面向媒体和公众的说明会上。

钱伯仁教授站在发言台前,曾经笔挺的西装此刻像挂在一个空衣架上,显得空荡荡的。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把话筒碰掉。聚光灯无情地打在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着亿万双眼睛的审视。

他对着密密麻麻的镜头,念着那份充满悔恨和推脱的道歉稿。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我辜负了学术的尊严,辜负了社会的信任……在利益的诱惑下迷失了方向……参与了……一些不光彩的交易……对夏听雨先生……我……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我向夏听雨先生,向他的家人,向所有关心文物事业的人,表示……最沉痛的……道歉……”

他的道歉空洞而苍白,充满了“一时糊涂”、“受人蒙蔽”、“监管不力”之类的开脱之词。他甚至不敢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陷害夏听雨的主谋之一。但谁都知道,这份道歉,已经宣告了他学术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终结。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呸!鳄鱼的眼泪!”

“早干嘛去了?下毒的时候怎么不道歉?”

“还‘一时糊涂’?我看是糊涂了一辈子!”

“学术界的败类!”

“看着真解气!”

就在钱伯仁语无伦次,精神濒临崩溃边缘,几乎要瘫软在台上时,一个身影走上了发言台旁边。

是夏小棠。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中式衣裙,站在光怪陆离的闪光灯下,像一株清雅挺拔的修竹,与周遭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