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雾隐威尼斯

秦萧说:“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传说。”

“滚。”

秦萧刷卡开门。房间安静,窗帘半掩,窗外是大运河方向。浓雾里隐约能看见对岸总督宫的穹顶,还有那座连接总督宫和旧监狱的白色石灰岩桥。

叹息桥。

苏子熙走到窗前,看着雾里那座若隐若现的桥。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传说在叹息桥下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秦萧走到她身边:“真的?那现在就去。走,多亲几下。”

苏子熙白他一眼:“流氓。”

她停了下:“明天早上,要是雾散了,我们去看看。”

“好,那明天让我多亲几下。”

窗外,浓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分不清是人影、是鸟、还是雾气流动的错觉。秦萧的目光立刻锁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雾,没完没了的雾。

“怎么了?”苏子熙问。

秦萧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没什么。早点休息。”

苏子熙点点头。

——

深夜,秦萧被一种声音弄醒了。

不是老前台说的“水管声”。那声音太轻了,要不是他这些年练出来的耳朵,根本不可能听见。

是脚步声。

秦萧无声坐起来。苏子熙睡在旁边,呼吸平缓,但眉头微微皱着。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身子贴紧墙壁,用手指极慢地挑开窗帘一角。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瓦片上的月光和慢慢流动的雾。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影子。不是人。人的形体不可能那样移动——四肢着地,像某种爬行动物,但关节反向弯曲的方式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它在屋顶上移动,速度极快,几乎没发出声音。

它在屋顶边缘停了一下。那颗头——要是能叫头的话——慢慢转动,像在嗅什么。然后它转过来,朝着秦萧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它没有眼睛。原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只有两个深深的凹陷,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秦萧能感觉到——它在“看”。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的东西。

几秒后,它转过头,沿着屋脊继续移动,很快消失在雾气和夜色的双重笼罩里。

秦萧放下窗帘,站着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它在找什么?或者说——它在找谁?

秦萧走回床边。苏子熙还在睡,但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攥着被角,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冰凉。

窗外的雾越来越厚。月光被彻底吞了,整个房间沉进一片黑。秦萧握着苏子熙的手,在黑暗里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雾还是没散。

秦萧差不多一夜没睡。他坐在窗边椅子上,窗帘留条缝,目光一直锁着昨晚那影子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再出现。

苏子熙醒来时,秦萧已经叫了早餐。她穿着睡衣坐床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还没完全醒。秦萧把咖啡递过去,她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

“你怎么坐那啊?”她看着他。

“一晚没睡。”

“怎么了?”苏子熙放下杯子,“黑眼圈都出来了。认床?”

秦萧笑了笑:“可能吧。”

苏子熙盯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她太了解他了——他想瞒什么事的时候,追问没用。

吃完早餐,苏子熙说想去附近的里亚托桥看看。那是威尼斯最老的桥之一,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里提过。

秦萧说好。两人出了酒店。

雾比昨晚还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运河对面的建筑完全看不见,连水面反光都被雾气吞了。街上几乎没人,偶尔有一两个裹紧大衣的本地人匆匆走过,脚步很快,像急着赶回某个安全的地方。

里亚托桥在白雾里显出轮廓时,苏子熙停下脚步:“好安静。”

确实太安静了。没游客,没小贩,没鸽子。

“不是说威尼斯到处都是游客吗?”她有点失望。

“大雾天,谁出来谁是傻子。”

苏子熙转头看他:“那我们是什么?”

秦萧想了想:“……”

苏子熙没忍住笑了。

秦萧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苏子熙一愣,脸刷地红了:“你干嘛!”

小主,

“昨天说好的。叹息桥还没去,先在里亚托桥预支一下。”

“谁跟你说好了!”苏子熙推他一把,力气不大,“流氓。大白天耍流氓。”

秦萧一脸无辜:“你自己说叹息桥下接吻会永远在一起。我在这桥先亲下。等会去叹息桥再亲下。”

苏子熙气得跺脚:“那能一样吗?叹息桥是叹息桥,里亚托桥是里亚托桥!你把莎士比亚的地方拿来干这种事,小心他晚上找你聊聊。”

“莎士比亚不是写喜剧的吗?他应该挺乐意的。”

苏子熙无语了。她发现自己跟这人讲道理永远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