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对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见,继续以那冰冷的腔调陈述铁律,带着阴森森的气息,让众人自觉心中发凉。
“此令牌,亦是世间最严苛的‘记录仪’与‘枷锁’。
持令者一言一行,一念一思,但凡涉及善恶功过,皆会被其忠实地铭刻、评判。一旦作恶,无论大小,令牌必生感应。”
“轻则,反噬己身,损及道基寿元。重则……”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惊恐的面孔。
“直接触发冥府律条,降下相应罚惩。”
书吏的声音在殿内青绿色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而具有穿透力。
“魂飞魄散,已是莫大慈悲。若罪孽深重,牵连过广……十八层地狱种种刑罚,亦非虚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新晋的“缉阴使”及在场的皇室众人身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书吏的一番话,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将殿中众人心头那点火热与侥幸,瞬间浇得透心凉,彻底清醒过来。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百味杂陈。
这缉阴使……听起来能接触长生、积累阴德,似乎是天大的机缘;
可那随之而来的、严苛到令人胆寒的约束与惩罚,又像是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到底是福是祸?
是赏是罚?
恐怕没人能说得清了。
书吏陈述完毕,退回崔判官身侧,垂手肃立。
殿内死寂,唯有青绿烛火无声跳跃。
崔判官终于再次开口。
他没有看那位新立的缉阴使,也没有看龙椅上面色复杂的皇帝。
目光仿佛越过了众人,投向更渺远的虚空,声音不高,带着无尽威严。
“阴阳有序,赏罚有度。望尔等恪守本分,莫违天律。”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袍袖微拂,与身后书吏、两侧鬼卒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深潭,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
殿门依旧紧闭,青雾褪尽,烛火恢复暖黄,温度也悄然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