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朱棣的态度也很可疑。”柳随风低声道,“他似乎……在纵容幽冥道。”
李严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这场大会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幽冥道的出现,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接下来的半天里,又有数个平日里声名狼藉的宗门、散修前来报名。有修炼血蛊之术的南疆巫族,有擅长炼尸控魂的湘西赶尸人,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连宗门名号都不愿透露的神秘人物。
玉璧上的数字不断刷新,参会者的成分越来越复杂。
傍晚时分,报到处终于冷清下来。书记官们疲惫地整理着名册,准备收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步伐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绽放一朵淡青色的莲花虚影,转瞬即逝。
“姓名?宗门?”书记官头也不抬地问道。
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散修,青莲。”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清晰得仿佛在耳边低语。
书记官抬头,看到女子那双眼睛的瞬间,莫名地心头一悸。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带丝毫情感,仿佛看透生死,看破红尘。
“修……修为境界?”他结巴道。
小主,
“金丹后期。”女子答得简短。
书记官连忙记录,递过一块令牌:“这是参会令牌,请收好。三日后大会正式开始,凭此令牌入场。”
女子接过令牌,看也没看,转身离去。
她走后许久,书记官才回过神,喃喃道:“怪了,刚才怎么觉得……喘不过气?”
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女子出现时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中。
远处屋檐上,李严盯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长老,怎么了?”周明问。
“那女子……”李严沉吟,“她的功法,很像失传已久的‘青莲剑歌’。”
“青莲剑歌?”楚红叶讶然,“那不是千年前‘青莲剑仙’李太白的独门绝学吗?据说早已失传。”
“所以才奇怪。”李严缓缓道,“青莲剑歌讲究‘剑气化莲,步步生花’,与那女子脚下出现的莲花虚影如出一辙。若她真是青莲剑仙传人,为何要以散修身份参会?又为何要隐藏面容?”
疑问一个接一个。
而这样的疑问,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越来越多。
苏州城彻底成了修行者的海洋。客栈爆满,酒肆喧嚣,连民宅都被高价租下。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修行者交流切磋,或明或暗地试探彼此实力。
有人当街斗法,被巡逻的禁军制止;有人私下交易法器丹药,引发争执;更有甚者,夜间潜入他人住处,试图盗取情报或宝物——当然,这些人大多被大会安排的巡查队抓获,逐出苏州。
暗流汹涌。
第三天清晨,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
玄武演武场外人山人海,不仅修行者,连普通百姓都挤满了周围街道。朝廷搭起了观礼台,出售门票,竟也场场爆满——谁都想知道,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行者,到底有多大本事。
演武场内,九座高台已准备就绪。
主席台上,朱标端坐主位,朱棣、玄慈、清风等人分坐两侧。李严也受邀入座,他的位置就在朱棣旁边。
“李长老,今日令徒要上场了吧?”朱棣笑着问。
“是。”李严不咸不淡地应道。
“令徒断臂重伤,却仍敢参会,这份勇气令人敬佩。”朱棣话锋一转,“不过,参会者中高手如云,若令徒不幸落败,长老可莫要怪本王不借玉玺——毕竟,约定就是约定。”
李严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劳殿下费心。白雨既然敢上台,自有她的把握。”
“那就好。”朱棣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
鼓声响起,大会正式开始。
九座高台,同时有人跃上。
一号台是少林慧明,二号台是武当清虚,三号台是峨眉一位女剑修……七号台,白雨静静站立,右手握剑,左袖空荡。
她看向主席台,看向李严,轻轻点头。
然后看向台下,那三千七百多名竞争者。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战,都关乎武师兄的生死。
不能输。
哪怕付出生命,也不能输。
第一个挑战者跃上台,是个使双钩的瘦高汉子,眼神阴鸷。
“江南鬼钩,刘三!”汉子报出名号,双钩如毒蛇吐信,直取白雨咽喉。
白雨闭上眼。
再睁开时,剑已出鞘。
寒光一闪。
刘三的双钩停在半空,咽喉前,一点剑尖轻触皮肤。
全场寂静。
一招。
仅仅一招。
白雨收剑,后退。
刘三愣在原地,许久才脸色铁青地跳下台。
台下哗然。
没人看清白雨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剑光一闪,胜负已分。
主席台上,清风道长轻咦一声:“好快的剑。”
玄慈大师也微微点头:“此女剑意纯粹,已得剑道真谛。只可惜……”
可惜断臂重伤,可惜修为倒退。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众人都明白。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确实不错。不过,这才刚开始。”
确实,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白雨连续击败九名挑战者。有筑基期,也有金丹初期。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但也越来越……沉重。
第九场结束时,她以剑拄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有些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