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截获了“自由导线”发来的消息:“明日日落之后,当钟声敲响,愿地下仍有微光,地上仍有未眠的眼睛。”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长夜已至,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闭上眼睛。”
汤姆合上小册子,久久没有动作。
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噗地爆了个灯花,将他从那个虚构的1960年拽回1943年意大利的战壕。
掩体外,雨声依旧,间或传来远处炮弹爆炸的闷响,像巨兽在夜色深处的喘息。
但他耳中仿佛还回荡着另一个声音——那个刺耳的、持续三分钟的电子警报声。还有那句广播祝福:“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柯林斯?”同掩体的战友杰克从防潮毯里探出头,脸上糊着泥污,只有眼睛在昏暗中亮着,“看完了?那玩意儿……讲的什么?”
汤姆沉默了几秒,把小册子递过去:“你自己看。但小心,别弄湿。”
杰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过。
他识字不多,读得慢,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但读到“净化日”那段时,汤姆看见他的脸色在煤油灯下明显变白了,手指捏得纸张边缘皱起。
“操……”杰克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咒骂,“这要是真的……”
“作者说,如果纳粹赢了,这就可能是真的。”汤姆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不,作者没‘说’。作者只是……画出来了。像用手术刀解剖一具尸体,把里面的结构一样样摆出来给你看。”
杰克又翻了几页,读到“回声”小组部分时,眉头紧锁着,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