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赵家峪抱着孩子的农妇,说“先生,您写的《明日食单》,我男人照着做,野菜也能吃出肉味”。

重庆码头扛包的苦力,脊背被麻袋压弯,但歇工时掏出皱巴巴的识字课本,借着路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希望基金食堂里那些捧着粗瓷碗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问:“先生,以后我们也能写字吗?”

还有何三姐、冯四爷、张万财、小石头……那些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坚守、不肯跪下的人们。

笔尖重新落下:

“扛包的汉子把汗水滴进长江

种田的农人把指纹印在大地

教书的先生在防空洞里点亮烛火

炼钢的工人在炉火前锻造黎明”

苏婉清的眼泪滴进砚台,墨色更深了。她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画:《山城灯火》里每一扇亮着的窗后,不都是这样的人吗?

“没有名字的脊梁撑起这片天空

没有墓碑的牺牲铺成这条长路

当历史写下帝王将相的光荣

请别忘了,泥土里埋着沉默的骨”

写完这一句,贾玉振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想起《清除日》里马克·陈在泵房点灯,《昭和五分钱》里中村一郎在码头扛包。这些渺小的人,这些不被记住的人,才是真正的“祖国”。

副歌:誓言

傍晚时分,夕阳把书房染成一片金黄。贾玉振写下了最后一段,也是最简单的一段: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比喻。直白如誓言,朴素如泥土。

但当这四句写完,贾玉振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意象,都是为了这四句话。就像长江黄河奔流万里,最终都要入海。

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歌写完了。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斜射进来,照在宣纸上。墨迹已干,黑色的字在金色的光里,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苏婉清轻轻拿起那张宣纸,捧在手里,像捧着最珍贵的东西。

“它叫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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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玉振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重庆的灯火正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