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读到第二个“净化日”前夕,地下抵抗网络如何传递预警、如何建立脆弱互助时,他重新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天快亮时,希姆莱被紧急召见。

同来的还有宣传部长戈培尔和党务秘书鲍曼。

三人走进书房时,看到元首面前摊开《清除日》的稿本,旁边放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纸条。

“我的元首,”希姆莱小心翼翼,“这部作品是敌人的宣传,我们已经安排批判……”

“批判?”希特勒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兴奋,“为什么要批判?这是一部杰作!戈培尔,你读过吗?”

戈培尔推了推眼镜:“浏览过摘要。确实是高水平的反法西斯宣传,在美国和英国影响很大……”

“不不不,你们都没看懂!”希特勒站起身,拿起稿本,翻到“净化日”那段,“看这里——‘通过每年十二小时有控制的、合法的压力释放窗口,可以最大限度地宣泄民众积累的不满与暴力倾向,同时系统性地清除那些已被社会贡献评估系统标记为负资产的人口’。这是什么?这是社会管理的艺术!”

他走到戈培尔面前,稿本几乎戳到对方脸上:“我们建集中营,关押、处决反对者,结果呢?制造烈士,激发更强烈的抵抗。

但看看这个‘净化日’——它让民众自己互相清除!让仇恨在底层内部消化!政府只需要制定规则,然后坐在高处欣赏!这比我们的办法……高明十倍!”

戈培尔和希姆莱面面相觑。

“还有这个‘社会贡献积分’,”希特勒继续,翻到另一页,“用数据给人分级,用‘科学’和‘效率’的名义进行筛选。这比单纯的种族分类更……更‘现代’!犹太人、斯拉夫人是劣等种族,这是生物学判定,总会有人质疑。

但如果你用‘社会贡献值’来判定——哦,你不是因为犹太血统被清除,你是因为对社会‘贡献不足’被优化——这听起来多公正!多理性!”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我们太粗糙了!我们还在用中世纪的方式统治——枪、绞架、毒气室。

但看看这个中国人,他设计了一套……一套属于二十世纪的暴政!用数据,用制度,用心理学,把压迫包装成‘社会优化’!”

鲍曼试探着问:“元首的意思是……这部作品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