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此同时,民间的回响也以各种方式反馈回来。
那家曾制作“屋顶种植箱”的王老板,托人悄悄送来一小袋珍贵的金属零件和几句口信:“贾先生,您的话在咱们工人里头传开了!大伙儿都明白了,多车一个零件,多流一滴汗,不光是挣口饭吃,更是给咱们自己、给娃们挣未来!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留着,或许有用。”
一些流亡到重庆的东北、华北学生,自发组织了小型的“读书践悟会”,他们不仅学习《警示录》,更将贾玉振早期《安家记》中关于社区互助、生产自救的理念付诸实践,在江边开垦小块荒地,互相传授简单的医护知识,模拟着在艰难环境中如何“安家”。
他们将活动记录悄悄送到贾玉振手中,那稚嫩而认真的笔迹,充满了在绝望土壤中萌发出的实践勇气。
甚至,在当局内部,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位在资源委员会任职、曾与贾玉振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技术官员,在一次偶然的街头相遇时,趁着四周无人,快速而低声地对贾玉振说了一句:“贾先生,您的书,我拜读了。……战后重建,路在何方,您指出了要害。”
随即匆匆离去。这简短的话语,暗示着在体制的缝隙中,亦有人在进行着痛苦的思考。
所有这些来自不同方向的信息,汇聚到贾玉振的阁楼里,让他更加清晰地把握到了自己笔锋所向的力量源泉和历史坐标。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孤独的呐喊者,他的声音,已经与前线将士的热血、与底层民众的求生意志、与部分有识之士的内在反思,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他开始着手创作《绝望之花》系列的终章,也是承前启后的关键一篇——《破晓的代价》。
在这篇文章中,他首先以李连长和王排长的故事开篇,将《血色百年》所描绘的抽象恐惧,与前线具体的、惨烈的牺牲直接挂钩。他写道:
“……《血色百年》并非虚言,它描绘的深渊,真实地悬于我们头顶。
而将其阻隔在现实之外的,不是别的,正是此刻前方将士以血肉之躯筑起的堤坝,是每一位王排长在跃出战壕前那一声‘为了不绝种’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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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怒吼,便是对《血色百年》最决绝、最崇高的否决!”
接着,他笔锋一转,从“破”走向“立”:
“然而,仅仅否决黑暗,尚不足以迎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