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主动找到胡风,希望能为这首歌编写更丰富的和声与钢琴伴奏,并愿意无偿指导群众演唱,让这首歌的艺术感染力更强,传播更广。

底层民众的反应最为直接。他们不懂高深的乐理,也说不出华丽的赞词,但他们用行动表达了最真挚的认可。

这首歌成了他们精神的慰藉和共同的暗号。一个拉了一整天车、疲惫不堪的车夫,在夜深人静的空旷街道上,会突然扯开嗓子吼一句“我一直有双不屈的翅膀”,然后仿佛又充满了力气,拉着车融入夜色。

组织的肯定也通过隐秘渠道传来。

老徐再次秘密会见贾玉振,握着他的手用力摇晃:“贾先生!你这首歌,比我们发一百份宣传册都管用!战士们唱着它,眼睛里有火!老百姓唱着它,腰杆子挺直了!你这是立了一大功啊!”

对手的阵营里,则是一片压抑的恼怒与无奈。

楚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源自何处的歌声,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他暴怒地斥责手下:“查!给我查!是谁允许他们到处传唱这种蛊惑人心的东西的?!”

手下垂着头,为难地汇报:“处座…查不了啊…学生唱,工人唱,拉车的唱,甚至…甚至我们一些弟兄,私下里也…”

“废物!”楚天将一个笔筒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他能查封报馆,能抓人,但他能堵住这千万张歌唱的嘴吗?能剜掉这亿万人心中已然被点燃的火焰吗?

这首该死的歌,已经和贾玉振这个人一样,与“民心”紧紧捆绑在了一起。此刻强行打压,只会引火烧身,坐实自己“扼杀民族精神”的罪名。

“严密监视!等待时机!”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苍白的命令,颓然坐倒。

他明白,在舆论和民心的战场上,他已经一败涂地。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没有组织,没有通知,重庆的几个主要广场和空地上,自发地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起初只是零星的哼唱,很快便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了整齐划一、声震云霄的大合唱:

“我一直有双不屈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