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卖报的孩童在街巷间奔跑呼喊:
“贾先生新作《夜空中最亮的星》,希望夜校免费发放歌谱!”
茶馆里,说书人破天荒地唱起了这首歌;码头上,工人们一边装卸货物一边哼唱;就连前线的战壕里,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歌声在阵地上空飘扬。
重庆七星岗,贾玉振正在对苏婉清交代:
“把歌谱多印些,让张万财派人送到各个分校。记住,免费发放,分文不取。”
“玉振,”苏婉清担忧地说,“昨天来的那个女学生,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贾玉振望向窗外,只见千代子正在院子里帮忙晾晒衣物,动作娴熟,神情温顺。
“我知道。”他轻声道,“但就算她是毒蛇,我们也要先给她温暖的机会。”
这话被前来送茶的何三姐听见,急得直跺脚:“先生!您这是养虎为患啊!”
贾玉振却只是笑笑,继续修改着歌谱。
他要在副歌部分加入童声合唱,让希望的声音传播得更远。
夜幕再次降临,重庆的千家万户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哼唱着同一个旋律。
这歌声穿透防空洞的阴冷,越过战火的硝烟,在每一个渴望光明的心灵中回响。
夜空中最亮的星,正在照亮这个黑暗的时代。
真正让这首歌如野火燎原般传开的,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知从谁开始,坊间流传开一个说法:这空灵而带着孤寂感的歌词,这充满希望又不失忧伤的旋律,定是贾先生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仰望铁窗缝隙里透进的微弱星光,心有所感,为牺牲的战友、为苦难的同胞、也为迷茫的自己而作。
“你想想,”茶馆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心底的孤独和叹息’,这不是狱中独处的心境是什么?‘消失在风里的身影’,分明是怀念耿大勇、陈山那些好兄弟!‘越过黑夜去拥抱你’,这是何等坚定的信念!”
这个解读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人们再唱起这首歌时,眼中便多了几分崇敬与感同身受的悲悯。
这不再是普通的歌谣,身处黑暗而仰望光明,这是一个志士在囹圄之中用灵魂谱写的希望之诗!
报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点。
《新民报》文艺副刊发表了长文,逐句赏析,称其为“炼狱中开出的希望之花”,“以最柔软的音符,奏响了最坚韧的抗争”。
《大公报》则将其与文天祥的《正气歌》相提并论,认为其精神内核一脉相承,“于至暗时刻,点亮心灯”。
就连一些地方小报,也纷纷转载歌谱,冠以“狱中星火”、“贾玉振绝境心声”等煽情标题。
歌声顺着长江水,翻过巴山,传向了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