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声色俱厉,俨然一副大义灭亲、痛心疾首的正义面孔。

刘主任终于明白了,自己成了弃子,成了上司用来平息事端、撇清关系、甚至向贾玉振和宋清龄示好的祭品!

他想辩解,想说出“是您暗示我……”

可看到王处长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以及随从冰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敢说半个字,下场只会更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王处长骂够了,猛地转身,面向台下众人,尤其是朝着贾玉振的方向,换上了一副沉痛而愧疚的表情,深深鞠了一躬:

“贾先生,各位同仁,各位同胞!我王某人治下不严,出了刘志庚这样的败类,闹出今天这样的荒唐事,惊扰了贾先生,破坏了会议的严肃性,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在这里,我向大家,尤其是向贾先生,郑重道歉!”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脸色重新变得严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鉴于刘志庚同志在此次事件中,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滥用职权,造成重大不良影响,经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即刻起,撤销刘志庚一切职务,隔离审查,听候处理!”

宣布完毕,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刘主任,对随从一挥手:“带走!”

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完全失去反应的刘主任从地上架起来,拖向侧门。

刘主任的皮鞋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一场轰轰烈烈的批判大会,一个处心积虑的陷害阴谋,最终以闹剧开始,以闹剧升级,又以这样一场充满表演色彩的、残酷的“切割”与“谢罪”告终。

尘埃落定,满堂寂静。

王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平复呼吸,再次走到贾玉振面前,脸上堆起十二分诚恳的笑容:“贾先生,您受惊了。您看,这样的处理,您还满意吗?对于刘志庚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还请您千万不要因此对政府产生误解,我们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支持言论自由,支持爱国知识分子为抗战贡献智慧的!”

贾玉振静静地看着王处长表演,看着他那张写满“诚恳”与“无奈”的脸。

他当然明白这一切背后的算计与凉薄。刘主任是咎由自取,但眼前这位王处长,难道就清白无辜?

但他没有戳破。有些窗户纸,不必捅破;有些戏,看破不说破。

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王处长依法依规处置,贾某没有异议。只希望今后,类似的‘误会’能少一些。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应该更多地用在抗击外侮、救济民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