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声。

“同志们,”肖然按照赵政委的嘱咐,开口问,声音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听完了,馋不馋?”

下面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的回答:“馋——!”

“那,这样的好日子,天上能掉下来不?”

“不能!”

“咋办?”

一个黑瘦的年轻战士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吼着说:“打鬼子!保卫咱根据地!把狗日的赶出去,咱们自己挣这样的日子!”

“对!打鬼子!挣日子!”众人轰然响应。这一刻,口号不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从胃里、从心里烧上来的火。

讨论环节更是出乎意料地热烈。

刚才吼话的黑瘦战士说,打完仗就想吃一顿肥猪肉炖粉条,油汪汪的,管够!

另一个娃娃脸的兵说,他想吃他娘做的白糖馅饺子,梦里都想。还有个年纪稍大的老兵,咂着嘴说,不求山珍海味,就想冬天的炕头永远是热的,碗里的粥总是稠的……朴素的、琐碎的愿望,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在寒冷的傍晚交织成一幅带着烟火气的未来图景。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那“亮堂堂的夜”和“香喷喷的饭”,就在不远的前方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