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赶时间

“不必?”柳先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金针渡穴是拔除异气的关键,怎能不必?

李逍遥没再解释。他探手入怀,取出那个油亮的黑色小皮套,捻出一根细如毫芒的乌黑长针。针体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柳先生的目光瞬间被那根乌针牢牢吸住!以他行医数十载的眼力,竟完全看不出这针的材质!非金非铁,非石非木,通体乌黑,细若牛毛,针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针上隐隐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玄奥、甚至带着一丝…寂灭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针?!

柳先生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他行医半生,见过无数名贵金针银针,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针具!仅仅是看着,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再联想到刚才那奇特的脉象和此人深不可测的气度…

“好…好针!”柳先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看向李逍遥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壮士…不!先生!先生竟有此等神物!老夫…老夫方才失言了!有先生神针在,何须老夫班门弄斧!福生!快!照方抓药!三份!捡最好的!快!”

伙计福生早已被柳先生的态度惊得目瞪口呆,听到吩咐,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药柜,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麻利。

很快,三份用上好桑皮纸包裹、捆扎整齐的药材送到了李逍遥面前。柳先生亲自接过,双手奉上,态度恭敬无比:“先生,药已备好。这冰心草和百年石钟乳粉极其难得,本堂存货也不多,这三份…已是极限。诊金…诊金就不必了!只求…只求先生日后若有闲暇,能指点老夫一二针道…”

李逍遥接过药包,入手沉甸甸的,药香浓郁纯正。他看了一眼柳先生充满渴求的脸,没说什么,转身便走。

“先生慢走!”柳先生连忙躬身相送,直到李逍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中,才直起身,望着门口,久久无法回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搭脉的手指,那残留的一丝微麻感依旧清晰。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这临川城,怕是要起风浪了!

***

李逍遥抱着三份沉甸甸的药材,走在临川县城清晨的街道上。阳光驱散了薄雾,洒在青石板上,也照在他褴褛的衣衫上。怀里的药材散发着清苦的香气,稍稍冲淡了身上的血腥和尘土味。他需要一处安静的落脚点,完成药浴,彻底拔除胸口那丝异气,稳固锻骨境界。

悦来客栈。春桃打听来的最热闹的客栈。

转过两条街,一座气派的四层木楼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雕梁画栋,门前车马喧哗,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伙计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巨大的“悦来客栈”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逍遥踏上台阶。门口迎客的伙计是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正点头哈腰地送走一位富商模样的客人。一转头,看到李逍遥这身行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驱赶。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饭到后门去!”伙计挥着手,像驱赶苍蝇。

李逍遥脚步未停。

“嘿!聋了是吧?”伙计见他不理,顿时来了火气,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李逍遥的肩膀,“滚远点!别脏了爷的地……”

他的手尚未触及李逍遥的衣衫。

李逍遥抱着药包的手肘极其轻微地向外一顶。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哎哟!”那伙计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柔韧巨力猛地撞在肋下!像是被狂奔的野牛顶了一下!剧痛瞬间袭来,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离地倒飞出去,“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客栈门旁的石狮子上,又软软滑落在地,捂着肋下,疼得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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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客栈门口一片死寂!

进出的客人、其他迎客的伙计、甚至路过的行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抱着药包,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进了悦来客栈敞亮的大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装饰奢华。柜台后的胖掌柜正拨弄着算盘,闻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李逍遥,又看看门外蜷缩呻吟的伙计,胖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愕和怒容!

“混账!哪来的狂徒!敢在悦来客栈撒野?!”胖掌柜一拍柜台,厉声喝道,声音震得大堂嗡嗡作响。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闻声从后堂冲出,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大堂里的客人也纷纷侧目,或惊疑,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这闯入的“乞丐”。

李逍遥站在大堂中央,无视了围上来的护院和胖掌柜的怒喝。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最终落在通往楼上的木楼梯口。

“住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住店?”胖掌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就你?也配住我悦来客栈?打伤我的人,还敢口出狂言!给我拿下!打断腿扔出去!”他指着李逍遥,对护院吼道。

几个护院狞笑着,挥舞着棍棒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锦缎长衫、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正缓缓步下楼梯。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后跟着一个沉默寡言、气息沉凝的青衣老者。

年轻公子目光扫过大堂,在胖掌柜和护院身上略过,最后落在被围在中央的李逍遥身上。当他的目光触及李逍遥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以及那身褴褛衣衫下隐约透出的、如同山岳般沉凝的气势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掌柜的,和气生财。”年轻公子走到近前,折扇轻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位…兄台,既然要住店,开门做生意,哪有拒客之理?”他转向李逍遥,拱了拱手,笑容和煦:“在下苏文轩,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李逍遥的目光在苏文轩脸上停留了一瞬。此人气息内敛,眼神清亮,看似温润如玉,但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贵气和自信,绝非普通富家公子。他身后那个青衣老者,更是气息沉凝,步履无声,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内家功夫不俗的护卫。

“李逍遥。”李逍遥报出名字,声音依旧平淡。

“原来是李兄。”苏文轩笑容不变,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胖掌柜,“掌柜的,这位李兄的房钱,记在我账上。再开一间上房,备好热水,送几套干净的衣衫过去。”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胖掌柜显然认得这位苏公子,知道其身份不凡,不敢违逆,连忙收起怒容,换上谄媚的笑容:“是!是!苏公子吩咐,小的这就去办!”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伙计,“还不快滚!丢人现眼的东西!”又对围着的护院吼道:“都散了!没眼力见的东西!”

一场风波,被这苏文轩三言两语消弭于无形。

李逍遥对苏文轩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便不再理会,抱着药包,跟着一个诚惶诚恐的伙计,朝楼上走去。

苏文轩站在原地,看着李逍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折扇也停止了摇动。他身后的青衣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此人…”

“深不可测。”苏文轩轻轻吐出四个字,眼中精光闪烁,“那身破烂下的筋骨…如钢似铁!那眼神…漠然如冰!绝非池中之物!更奇怪的是他怀里那几包药…”他吸了吸鼻子,“冰心草、百年石钟乳粉…都是温养经脉、拔除异气的珍品!他买这些做什么?难道受了极重的内伤?可那脉象…”

青衣老者眉头微皱:“方才楼下冲突,他出手…老奴竟未能完全看清其动作轨迹。只觉一股柔劲透体而出,毫无烟火气,却又沛然莫御。此等对力量的掌控…绝非寻常武夫!”

“有意思。”苏文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这临川城,看来比我想象的要有趣。派人盯着点这位李兄,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打扰。”

“是。”青衣老者低声应道。

***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雕花的拔步床,铜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清水,几套崭新的绸缎衣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李逍遥反手关上房门,插好门栓。他没有去看那些华丽的陈设和干净的衣服,目光直接落在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桐油清香的崭新浴桶上。

他走到桌边,解开怀里的三份药材。浓郁的冰心草清冽气息和百年石钟乳粉的温润药香顿时弥漫开来。他取出一份药材,按分量投入浴桶中。然后提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装满滚烫开水的巨大铜壶,将沸水注入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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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水汽蒸腾!药材在沸水中迅速溶解、化开!冰心草的淡蓝色、通脉藤的墨绿色、石钟乳粉的乳白色…各种色泽在滚水中疯狂交织!一股奇特的、混合着清冽、温润和破淤活络气息的药味升腾而起,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李逍遥褪去褴褛的衣衫,露出精赤的上身。皮肤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泛着古铜般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如同一条沉睡的蜈蚣。

他没有丝毫犹豫,跨入滚烫的药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