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
空间的逻辑流动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连那些不断涌现的攻击性命题,都微微一顿。
“我承认我的理论是不完备的。” 林序的意念继续传递,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无法解释所有现象,它缺乏你们所要求的绝对逻辑基石,它目前……仅仅是一个关于‘可能关联’的猜想。”
这不是认输。这是一种策略性的后退,退到对方所有攻击都无法企及的位置。波尔卡的逻辑武器,是针对“错误理论”的,是针对“虚假宣称”的。当一个理论主动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和“猜想”性质时,这些武器的效力便大打折扣。
“但是,” 林序的意念陡然变得锐利,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你的‘全知域’,就真的完美吗?”
不等波尔卡回应,他将自己仅存的计算资源,不再用于防御自身,而是全部转向了他一直在默默进行的另一项工作——记录。
他将他进入这个领域后所感知到的一切,尤其是波尔卡的系统在运行中,是如何系统性过滤和忽略那些不符合其现有逻辑模型的“不和谐数据”、“随机波动”、“无意义噪音”的过程,完完整整地、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公开展示出来。
他展示了那些被“全知域”视为杂质而抛弃的数据片段,并指出了它们与已知物理现象之间存在的、被忽略的微妙关联。
“看这里,”他的意念引导着,指向一段被过滤掉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的异常波动,“它不符合你的平滑模型,但它出现的节律,与三万光年外一颗脉冲星的死亡闪烁,存在数学上并非偶然的同步。”
“还有这里,”他又指向另一组被标记为“仪器误差”的数据,“这些‘误差’的分布模式,并非完全随机,它们遵循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类似……分形混沌的规律。你的系统为了追求‘纯净’,主动屏蔽了这些潜在的、更深层的模式。”
林序不是在证明自己正确。他是在揭示一个更为根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