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他陪着我坐了半宿,把所有事都想透了。
他不能在办公室以司令的身份给我透消息,坏了规矩,也辱了我的骨气;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整日悬着一颗心,煎熬度日。
所以那天,他特意等了我。
下班时,他让司机放慢车速,从大院出来就故意走在我前面。我看见他的车,下意识松了油门,不远不近跟着,心里乱糟糟的,只想安安静静看他一会儿。他早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我,却不点破,一路开到小公园边,稳稳停住。
他下车,站在梧桐树下,迎着夕阳,等我走过去。
“跟了一路,想什么呢?”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小心思都拆穿了。
我强装镇定,说只是看见车在前头,没想着超。他没拆穿,只往公园里走了两步,站在那棵老梧桐下,跟我聊团里的事,聊那些满天飞的风声。他问我:“你到处问了吗?”
我斩钉截铁:“不,我没问。”
我告诉他,问了他也不会说,我不想让他为难。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看见老顾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沉得像深水,暖得像阳光。他没多说,只抬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却带着温度,隔着厚厚的军装,直直传到我心里。所有的不安、纠结、忐忑,好像在那一瞬间,都被抚平了。
他没提军改,没提任命,没提任何敏感的话,只跟我说笑笑快十岁生日了,他有个创意,要办得热闹一些。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轻飘飘丢下一句:
“到时候你也会跟着庆祝。你们俩一起。”
我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们俩一起,我和笑笑一起过生日?
这意味着,我不会走,不会被裁,不会离开我们团,不会离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