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家里的氛围愈发温软。
傍晚的夕阳褪去了最后一抹亮色,客厅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漫过沙发、茶几,将周遭的一切都晕得温柔又静谧。
白天的喧嚣彻底散去,窗外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偶尔传来远处几声模糊的车鸣,都被厚实的墙壁隔得远远的,成了背景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我收拾完餐桌上的碗筷,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转身回到客厅时,老顾正半靠在沙发上,身上依旧盖着那条薄毯,眼神漫无目的地扫着关掉的电视屏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一下接着一下,节奏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聊。
自打他从医院回家养病,作息一直规律得近乎刻板,白天输液、看电影、静养,晚上吃过晚饭,多半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或是翻看几本旧书。
可今天大概是身体状态好了不少,没了前些日子的疲惫虚弱,闲下来反倒觉得闷得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所事事的劲儿。
我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工作消息,身旁的老顾忽然清了清嗓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闲着也是闲着,找个游戏玩玩?”
我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他眉眼舒展,少了平日里的严肃紧绷,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期待,可一想到他还在养病,本就需要静心休养,打游戏难免要费神费眼力,若是玩得投入了,情绪起伏大,对身体恢复也没好处。
我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淡淡应了句:“无聊就闭目歇会儿,或者看看书,白天那部电影不是还没看完后半段吗。”说完便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摆明了不想接他的话头。
老顾当即就察觉了我的敷衍,嘴角微微垮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意。他没再跟我多说,直接掀开身上的薄毯,慢慢从沙发上坐直身子,动作稳当却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执拗。
我以为他只是坐起来歇歇,没太在意,可下一秒,他就径直起身,朝着客厅角落的储物柜走去。
那柜子是我妈特意用来放杂物的,平日里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怕被我们随意翻出来的小物件,她都会藏在柜子最下层,上面再叠上几层毛毯遮挡,自以为藏得极为隐蔽。
我看着老顾的动作,心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走到柜子前,伸手拉开柜门,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伸手拨开上层叠放整齐的毛毯,伸手一掏,就拿出了一个被布套裹着的方形物件。
我瞬间愣住,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那是我妈藏了大半年的游戏机,怕我们父子俩没事就抱着玩,特意找了这个隐蔽的地方,我都从没留意过具体位置,更没想到老顾居然一清二楚。
老顾拿着游戏机走回沙发边,慢悠悠解开外面的布套,擦拭干净外壳上沾着的少许灰尘,一脸坦然地坐回原位。
我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东西藏在这儿?我妈藏得那么隐蔽,我都没找到过。”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指尖摩挲着游戏机的边缘,语气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笃定与骄傲,淡淡开口:“你当我这么多年的兵是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