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日升,外面的光线一点点落在立政殿中,阙楼上的鼓声飘入耳中。床榻上的魏帝早已睁开眼,由原正则搀扶着起身。由内侍伺候着穿衣洗漱,双目无神地看着铜镜在面如菜色脸。
闭目魏帝叹了口气,病痛缠身下,他夜里根本无法入睡。即使殿内伺候的人已经放缓了动作,但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将他警醒。之后再也无法睡去,只能在辗转反侧中熬到黎明来临。
待替魏帝穿戴好一应服饰,原正则便命人传膳进来。
未几,一身朱衣的孙韶风领着一众宫女进来布膳。
自从魏帝不怎么召见原正则后,孙韶风便成了魏帝身边的红人。除却负责御前伺候笔墨外,魏帝的所有膳食药饮都是她全权负责。
眼见孙韶风进来,原正则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他暗里派人调查过这孙韶风的底细,江南人士,去年入宫后一直在尚宫局当差,很得张贵妃器重。如今又被魏帝一眼相中,留在身边伺候,又给她升了司记司掌印。
想了想,原正则道:“既然此处有孙司记伺候陛下,奴婢便去外面候着。”
许是觉得今天的朝食颇符合口味,魏帝径直摆摆手,示意原正则退下。
出了立政殿,原正则目露鄙夷地往旁啐了一口。先前魏帝不乏对他偏爱倚重,任由他处置原正则留下的人,甚至暗地里鼓励他可以效仿张让,去侵吞南衙相权。可如今他被裴皎然摆了一道,无处申冤,魏帝却开始猜忌疏远于他,甚至不惜让人取代他。
意识到魏帝凉薄的本性,原正则扶持吴王的念头更重,铁了心要和贾公闾合作。
想到这原正则目露讥诮。既然魏帝薄情寡义,就别怨他不讲情面。嘱咐内侍继续在殿门口等着,他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虽然早膳很合口味,但病重的身子,根本无法吃下多少。只吃的几口,魏帝便挥手示意孙韶风让人撤膳。
案几连同朝食一块被撤走,魏帝蜷缩回在窗边的矮榻上,拿起搁在一旁的书翻动起来。
重新回到殿内的孙韶风,侍立在榻旁。目光温和地看着魏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