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微微退开一些,声音也稍缓,道:
“你也知道,我的父亲就在礼部,礼部司掌的可不止祭祀、典礼、科举,便是觐见天子的规矩、封赏群臣的礼仪,乃至官员事务行程,皆要经由他们,其中自然包括边将进京。”
宁玉一边消化,却有疑惑。
现代官员兴许私底下会跟家人讨论一些官场上的人来人往,但淑兰的父亲在她看来就是传说中的“清官”,但也正因如此,在宁玉的认知里,越是清廉,对于“官场”和“家庭”的区域划分不是更该清晰?莫说在家不会闲谈这些,便是在官署,只怕也不会做那有“嚼舌根”嫌疑的事吧?
是以淑兰稍只一停,宁玉也赶紧发问:
“不是妹妹不信,只这些都是姑父职责所在,那便该是公务,难道姑父还会在家闲聊这些?”
淑兰特意偏开脸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个蒙着眼睛的姑娘,心里一奇,却是重新坐好,认真回道:
“爹爹在家说的,是“规矩”而非“机密”。事关官员,那是“机密”,自然不会在家言说,此为职责所在。但礼部本就有教化臣民遵守礼仪规矩的职责,是以爹爹在家讲解规范,也是教化其一,与身份相符,况且,教导家人知礼守法、增长见闻、懂得朝廷法度之庄严,更是家长的责任。”
宁玉听着确是这么个道理,便也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淑兰却在这时轻轻捏了下宁玉的手面,小声说了句“你倒仔细”。
宁玉也不反抗,只等淑兰捏完,自己便去摸那被捏的地方,嘟着嘴摩挲,却是一句不说,惹得淑兰觉着这人格外可爱,又再伸了手来,代为摩挲:
“好了好了,不疼不疼。”
宁玉小声哼哼两声,便催快讲。
淑兰笑着摇摇头,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自小耳濡目染,对于各类形制规范,不敢说倒背如流,那也是知道其中过程之繁琐、礼制之严苛的,再到大些,有时也会主动找爹爹说个一二,况且,各家女眷偶有聚席,中间难免也有别人会提,像哪家归省的排场、升迁的场面、外放送行的礼制,那可不止是女子间闲谈,实际也是各家自我彰显影响的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