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规矩照旧

左佑哥没说话,只是拿起吧台上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来,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像被劈开的月亮。他对着火苗吹了口气,火光晃了晃,灭了。

“你们啊,”他声音低低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个劝我忘,一个劝我等。”他忽然伸手,分别在我和知夏姐的杯沿弹了一下,两声清脆的“叮”重叠在一起,“可忘和等,从来就不是选择题。”

他转身从酒架上抽出一瓶没标签的酒,瓶身蒙着灰。拔开木塞时,空气里弥漫开梅子发酵的酸甜。他往自己杯里倒了一点,酒液在灯下像融化的琥珀。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杯子,“她走之前酿的,说好了要在婚礼那天晚上喝。”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一把碎冰,“现在喝……”他咂咂嘴,忽然笑了,“真他妈难喝。”

“行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今天不聊这个。”他转身去开音响,老式唱片机“滋啦”一声,放出首老掉牙的《橄榄树》。前奏响起时,他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塌下去,像终于卸下了什么。

知夏姐重新坐回高脚凳,冲我眨眨眼。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吧台上,那杯“归期”的热气还在升腾,枸杞和红枣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像是……像是血液中的……像是新生,而不是归期……

《橄榄树》的前奏还在空气中飘着,左佑哥把音量拧小,回头冲我抬了抬下巴:“台子空着呢,去唱两首,给客人们醒醒酒。”

我下意识看向知夏姐,她正用指尖拨那几颗枸杞,像在给它们排队。闻言抬眼,眸子里带着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湿润:“唱吧,我想听。”

我“嗯”了一声,绕过高脚凳,顺手从吧台的糖罐里抓了两块方糖——老习惯,上台前先润嗓。木质小舞台就在吧台右侧,只高出地面十几公分,却足够把人和酒客隔开。角落里,原本的驻唱歌手阿木已经在那儿调弦。

阿木比我大七八岁,长发在脑后扎个小揪,牛仔外套磨得发白。他是左佑哥当年在地下通道“捡”回来的,嗓子像被海盐腌过,唱什么都带股浪头拍礁的粗粝。见我上来,他把嘴里的拨片拿下来,似笑非笑:“稀客呀,今天准备抢我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