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 千里迢迢

某处小镇的一处当铺之中。

祁延在一处隐蔽的房间之中整理今日接收到的情报,并将此按照不同的紧急程度誊录一份,然后快马加鞭的呈送给主上。

然后就在他誊录之时,一封看似不起眼的信函引起了祁延的注意。

“西陵国内乱不休,其国君与其掌部分兵权的两位少君之间的斗争仍旧停止,其中牧昭少君被逼退至荒漠之地,并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那里终日风沙侵袭,是难以进入探寻之处,因此,牧昭少君暂且生死不知,据深入调查可知,这位少君是西陵国君的小儿子,名牧昭,字闻砚。”

砰咚一声,祁延手边的烛台被打翻在地,灯油四散淌了一片。

祁延怔愣住,他不可置信的将信函从头到尾的,认认真真的重新阅览一遍,可他没有看错,再看多少遍也是一样的。

祁延仍不能相信,他命弟子们将西陵国的所有情报汇聚到一起,他逐一查看,可几乎所有暗桩传回的消息都是一致的,信中姓名更不必被模糊。

因为西陵国内已经传遍了。

祁延心中慌乱,他在为牧闻砚祈祷,他希望对方能渡过难关,平安归来。

他强自稳定心神,将剩余的情报誊录完毕,最后他拿上誊录的情报推门出去了。

在上马之前,祁延垂眸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那个青鸾玉佩,动作轻柔的摸了摸。

他想着,无论是死是活,他总要亲眼看到才行,不明不白给他的这块玉佩,他也需要一个解释。

祁延翻身上马,腰间挂着佩剑,很快向着成影宫赶去。

三年了,一封信你都不曾送来过,牧闻砚,你到底在做什么?

待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成影宫外。

祁延将马匹交于弟子牵着,自己则是快步上山。

他心中焦急,走路带风,路过的弟子向他行礼,他全都视而不见了。

直到撞上给殿中人添茶的楚厌殊,他才停住了脚步。

祁延额角布满热汗,神色更是焦急不安。

楚厌殊看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让人先冷静一下再说。

祁延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在凌云殿外平复了一下心情。

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如今楚厌殊身份不同往日,躬身给人行礼。

楚厌殊眉眼弯了弯,伸手将人拉起来。

“说过很多次了,对我,你不必多礼。”

祁延愧然的笑了笑,“还是要有礼数的。”

楚厌殊劝说不得,也就随他去了,二人并肩一起进殿。

祁延跪在其下,将今日收到的情报呈上。

段聿晟免了对方的礼数,大约看了一下那纸上内容,并无特别需要注意的。

但祁延却亲自回来了,说明有重要的事要说,他便将信纸递给了一旁的楚厌殊翻阅,垂眸出声问道。

“有何事要说?”

祁延立在殿中央,他斟酌许久,才道。

“主上,影四有消息了。”

段聿晟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祁延继续道,“他可能出事了,属下想恳求主上您予我一些时间。”

段聿晟掀了掀眼皮,替对方说道。

“你想去找他?”

祁延躬身拱手,回道,“是。”

楚厌殊也看到了信函上所述之事,他不禁皱了眉。

段聿晟还翻阅着手边其他的信函,听了祁延的话,只问道。

“西陵国内乱尚未停止,你该知道,此时去往西陵,会面临什么?”

“属下清楚。”

祁延神色坚定,不可动摇。

段聿晟面上没什么表情,漠然道。

“你需要知晓,你此去,只可独身一人,成影宫的弟子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若是你死在西陵国,成影宫也不会为你收殓尸身。”

哪怕知道会死,祁延却依旧面色未变,他点了点头,他回道。

“属下知悉。”

西陵国之事,梁国人自然不可参与,主上所说,祁延清楚的知晓其中利弊。

段聿晟垂眸看着手中信函,嗯了一声,道。

“既然你清楚,又执意如此,那便去吧,离开前安排好弟子接管你的职务便可。”

祁延跪到地上,肩背挺直,“是,谢主上成全。”

楚厌殊却忧思不已,待祁延离开了,他仍蹙眉思索着。

直到被人点了点眉心,楚厌殊疑惑的抬眸看去。

段聿晟眉眼化开,看着楚厌殊笑着问道。

“愁什么呢?”

楚厌殊回答道。

“影二此去必定困难重重,若是情形不好,更有丢掉性命的风险,属下在想,如何能帮帮他。”

段聿晟弯唇轻笑,他握住楚厌殊的手,摩挲了几下。

“人各有命,强求不来的。”

楚厌殊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想祁延就这么死掉罢了。

段聿晟的话没能宽慰到楚厌殊,他将人搂进怀里,安抚道。

“或许他二人有缘呢,且往后看看吧。”

楚厌殊也知,现下只能这样了,西陵国之事,他们确实无法插手。

小主,

祁延从成影宫离开之后,回了当铺安排弟子接替他的职务,找了匹快马很快就上路了。

他按照情报所示的地方去了荒漠之地寻找。

这里是蛮夷之地,黄沙漫天不说,更有隐蔽起来的沙匪劫掠。

刚进入此地,祁延就遭遇了数次袭击,受了伤。

还好祁延只身一人,拼命逃走,还是能做到的。

但这里更严峻的问题不是匪患,而是温饱问题,昼夜温差大,且食物极少。

途经小城,那里面的物价极高,几乎快到了一粒米就是一粒金子的地步。

祁延没办法,他所带的银两不多,都不够他吃一顿饭的。

他只好找商贩要了干饼和水充饥,然后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牧闻砚,牧闻砚的身份更是不能被轻易提及。

祁延只能边走边找当地百姓套话,这样就很大程度上耽搁了时间,百姓虽然知道王族争斗不休,但像是远离王廷的边远城池,或是这种蛮夷之地,他们并不清楚外面的纷争是因为什么。

以至于,一个月了,祁延也没能探听到有用的消息。

他自从来到这里已经许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人也消瘦了很多。

但祁延不肯放弃,不停的朝着荒漠之地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再次遇上了一伙沙匪,体力大打折扣的祁延被这些人重伤。

眼看着就要被沙匪掳掠了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体型强壮的人,他武功高强,三两下就将沙匪赶跑了。

这人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他将手伸去祁延腰间挂着的一块青色的玉佩。

这东西看着成色不错,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但这个壮汉没能成功,因为祁延并没有昏死过去,他摁住腰间的玉佩,撑着身体爬起来,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那壮汉。

“我还没死。”

那壮汉像是愣了,紧接着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直起身,抱臂站着。

“那我也是救了你,你得给我一些报酬吧?”

祁延嘴唇溢血,神色绷的死紧,他坐起来,从怀里摸出最后几块碎银放在了地上。

“只有那么多。”

那壮汉啧啧两声,“你这条命就值这几两银子吗?”

祁延闭了闭眼,“多的我也没有。”

那壮汉不死心,“可是你那块玉佩看着很值钱,不如我们把它卖了挣钱?”

祁延摇了摇头,撑着沙石地站起来,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剑,道。

“这玉佩值不值钱都不能卖。”

那壮汉挑眉冷哼一声,“这么宝贝?小情人送的?”

祁延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只是攥紧了手中剑,抹去嘴角的血。

“和你无关,要打便打。”

壮汉一摊手,他可不是沙匪,对杀人没兴趣。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玉佩上面是青鸾鸟,这是西陵国王族才能使用的纹样,可你的装束不像西陵人,你是什么人?”

壮汉饶有趣味的看着祁延。

祁延闻言,他抬眼看去,“你知道这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