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侠便望着他笑,一脸的美满幸福,像是从心里溢出来的模样。志平又说:“正好明天你休息,我们看看要不要补充一些家具。粮站那些老旧笨重的就不要了。”志平很豪爽地说着。
吃完饭的时候,金芳回来了,很疲倦的样子说“这两天加班累”,然后就坐下来一动不动。
志平想到昨晚老杨给金侠的那通电话,便明白这两天金芳是心累了。他又忍不住悄悄的看了看金芳,黑头发下的瓜子脸,有些苍白,虽然神情疲倦,却别有一种忧郁的楚楚可怜。
志平想到如果回到五年前,金芳会不会还选择把老杨的孩子生下来,然后过这种无衣食无忧的生活呢?他不知道曾经的“卖花姑娘”金芳是否也怀念那段用青春打拼的岁月呢?
只是时光不能重来,每个人在人生重大的选择时,其实是很孤单的。没有人能走进内心帮你一把,只有靠自己的认知和经验误误撞了。
既看不清未来,又没有经验可循,年轻时的经历,更像是在不知深浅地涉水前行,然后跌倒爬起,一身湿漉漉的泥水时爬到岸上烤火。人生的故事没完,但一点也不完美,会疼,会蜷缩着保护好自己,金芳看起来大大咧咧,谁又知道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志平只管坐在那里发愣,金侠便问他“怎么了”?志平才回过神来说:“在想租房的事”,便敷衍过去。
吃完饭后回去的路上,金侠问志平刚才在饭桌上发愣,是不是在想金芳的事?志平没否认点点头,说:“这么好的妹妹可惜了。”
“她的事别人做不了主,当初我劝她不要孩子,她坚持生下来,跟一个临时顶替的银行职员结婚,本来就是个掩耳盗铃的想法。但她一一接受,按部就班。我在这件事情上算是看出老杨的恶毒,但妹妹并不这样认为,她觉得感情都是可笑的,只有钱才是重要的。
“她是理科生,因为长相出众,很多男生喜欢她,但她总是给人一脸冰霜,绰号“冷玫瑰”
“读大学本来以为她能好好地谈场恋爱,进入家庭,难以想到她遭到谈了三年的男友劈腿。真是匪夷所思,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后来的事就更加荒唐糊涂了,但她都一一接受,整天快快乐乐,像个没事人似的。也不陪伴小虎,总是扔给父母。自己好自在啊!”
志平一路默默的听着,金侠这一段话里,既有心疼遗憾,也有责怪抱怨,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平静。
这个看起来是妹妹的经历,但又何尝不是许多女生的故事呢?对金钱价值的扭曲,对是非对错的迁就,妹妹的故事又何止是妹妹一个人呢?
现在的妹妹带着孩子有份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大概也只有陪着孩子慢慢长大了,而对于未来是一成不变的平静。
妹妹整天乐乐呵呵,未尝不是对命运的反抗,既然给了你残缺的婚姻,你就没法整天去哭哭啼啼不过日子。
在跟金侠一路说话的时候,就到了北关的住处。两人又回到二人世界,才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操心了。何况金侠欣喜的告诉志平,今天她快下班的时候,明显的感到胎动了。
“小家伙在里面伸懒腰里,哈哈哈!”金侠快乐地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她告诉志平,可以刻字,开淘宝店,因为字画不像衣服鞋子那样竞争激烈,所以字画适合一个人单打独斗,关键是自己对字画艺术要有拿得出手的真功夫。
志平听了前半段心潮澎湃,后一句话“他要有真功夫”又让他瞬间冷了下来。毕竟他至多算是业余选手,不过金侠又说现在开网店的好多人都是对字画一窍不通的,只要胆大肯学,慢慢摸索就走过来了。
志平觉得这句话最动听,虽然是最后一句,他的转行梦想又被嘭地点燃了。
三
第二天,两人转到城西建材城,金侠就很累了,天气渐热起来。志平便选了一张床,一个电脑桌和椅子,一组沙发和茶几。让店家送到“城市阳光”小区,自己便和金侠骑车跟在后面。店家服务很周到,把家具全部送到家并安装好,等志平忙了半天才收拾好,把电脑也调到孕妇坐下来很舒服的高度。金侠坐在沙发上,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志平感觉金侠金芳两姐妹的脸庞倒有很相似,只是金侠苦笑,柔情真实坦然。而金芳则守口如瓶,你永远看不出她内心真实的感受。
“那我们下周三5月18号搬家吧,也挺吉利的。”
志平选了搬家日子,说找个搬家公司,金侠也不用请假了,等晚上把该要的东西收拾好就行了。
等到搬家的那天,除了父母,妹妹,还有金侠单位的同事。虽然是租的房子,但布置的很温馨,到场的每个人都笑容满面,仿佛同事们缺席了他们的婚姻。这次乔迁之喜无论如何也要赶过来道喜,还有同事大姐问在哪里生孩子呢?然后又悄悄的问“男孩女孩”,金侠都喜气洋洋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