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户结缘神社的朱红色鸟居在早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檐角垂下的风铃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叮铃”声里混着香烛的气息,像一首被拉长的古老歌谣。毛利兰手里攥着刚买的御守,指尖抚过上面绣着的“结缘”二字,侧脸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和叶,你看这个怎么样?”她举起一个粉白色的御守,“据说求姻缘特别灵。”
远山和叶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忙摆手:“我、我是来求学业的!你知道的,下学期要考资格证……”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神社深处,脚步也慢了半拍。
柯南跟在两人身后,心里的八卦小雷达早已嗡嗡作响。他注意到和叶背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红色的线——那是上次服部平次在大阪买的“姻缘绳”,据说一对情侣各戴一端,就能心意相通。当时平次还嘴硬说“只是顺手买的”,结果被和叶追着打了三条街。
“柯南,你看谁来了?”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神社门口的台阶。
柯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愣住了——工藤夜一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两串鲷鱼烧,而站在他身边的灰原哀,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
“哟,你们也来啦?”夜一扬了扬手里的鲷鱼烧,语气轻快,“刚买的,还热乎着呢。”他把其中一串递给灰原,“你爱吃的红豆馅。”
灰原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纸袋,微微一顿:“谢了。”她抬眼时正好对上柯南的目光,那眼神清明得像秋日的湖水,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瞬间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柯南被那目光看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夜一同学,灰原同学,你们是一起来求姻缘的吗?”
话音刚落,灰原手里的鲷鱼烧差点掉在地上。她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像结了层薄冰:“柯南,你是不是最近侦探小说看多了?需要我给你开点‘清醒剂’吗?就用上次让你三天睡不着的那种。”
柯南立刻捂住嘴,连连摇头。他可没忘上次的“教训”——灰原不知在他的橙汁里加了什么,害得他瞪着天花板数了七百二十六只羊,最后顶着黑眼圈去学校,被元太嘲笑“像只熊猫”。
夜一在旁边低笑出声,揉了揉柯南的头发:“别吓他了。我们是刚好在这附近碰到,就一起进来了。”他指了指神社里的抽签处,“听说这里的签很准,要不要去试试?”
兰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还从没在这里抽过签呢。”
和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拉了拉兰的袖子:“其实……我是看到平次查过这里的资料,说什么‘求姻缘要在卯时来才灵’,才想来看看的。”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服部平次那个“大阪醋王”,向来对这类事不屑一顾,怎么会突然查神社的资料?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香炉旁有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假装看绘马,那身形挺拔,走路时习惯性地晃右肩,不是平次是谁?
那狐狸面具是红色的,眼角画着金色的纹路,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大概是察觉到有人看他,男人猛地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柯南,带着点慌乱和警惕。
柯南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平次哥哥。”
戴面具的男人身体一僵,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和服的腰带。柯南差点笑出声——这家伙,肯定是上次跟和叶告别时没得到好脸色,偷偷跑来求“告白好运”了。
抽签处排着不长的队,大家手里都攥着零钱,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轮到兰时,她虔诚地摇了摇签筒,掉出来的是支“大吉”。
“太好了!”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上面说‘姻缘将至,贵人相助’呢。”
和叶抽了支“中吉”,脸色却不太好看:“说什么‘好事多磨,需耐心等待’……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夜一抽的是“小吉”,上面写着“行则将至,做则必成”。他看完后递给灰原,灰原扫了一眼,淡淡道:“比某些人的‘大凶’强。”
柯南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灰原手里的签果然是“大凶”,上面画着个被雷劈的小人,旁边写着“凡事谨慎,忌远行”。他刚想笑,就被灰原一个眼刀制止了。
轮到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时,他动作僵硬地摇了摇签筒,掉出来的签子滚到了柯南脚边。柯南捡起来一看——“凶”,下面还有行小字:“欲速则不达,强求反成空。”
“噗嗤——”柯南没忍住笑出了声。
戴面具的男人狠狠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说:“小鬼,别多嘴!”那声音刻意变粗了些,却还是掩不住大阪口音里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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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到男人身边,故作随意地问:“这位先生,你的面具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男人身体一僵,瓮声瓮气地说:“在、在前面的商店……”他说着就要走,却被和叶拉住了袖子。
“哎,你的和服带子松了。”和叶说着,伸手帮他系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痕,是上次帮柯南挡刀时被划伤的,平次一直戏称那是“侦探勋章”。
和叶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却没点破,只是松开手说:“好了。”
男人逃也似的快步走开,背影透着明显的慌乱。柯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变声蝴蝶结,调成平次的声音喊:“服部!”
戴面具的男人猛地回头,看到柯南冲他挤眉弄眼,才反应过来上当了,气得差点把面具摘下来。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队伍,嘴里嘟囔着:“奇怪,明明说这里有七个的,怎么找了半天只看到三个……”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兰好奇地问:“老爷爷,您在找什么呀?”
老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没什么,找几个老朋友。”他说完,拄着拐杖蹒跚地向神社深处走去,笔记本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柯南和戴面具的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七个?三个?”平次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点压低的沙哑,“听起来不像找朋友那么简单。”
柯南点头:“而且他的笔记本看起来很旧,边角都卷了,不像是普通的记事本。”
两人正嘀咕着,突然听到神社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那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碎裂,瞬间刺破了神社的宁静。
“出事了!”兰立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和叶紧随其后。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也跟着冲了过去。
惨叫声是从神社后院的楼梯口传来的。那里有一段石阶,通往供奉姻缘石的平台,平时很少有人去。此刻,刚才那个白发老人正趴在楼梯下,拐杖掉在一旁,额头上有个深色的伤口,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老爷爷!”兰蹲下身想扶他,却被柯南拉住了。
“别碰!可能是案发现场!”柯南的声音严肃,和平日里的孩子气判若两人。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老人已经没有呼吸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戴面具的男人也凑了过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掰开老人的手(看来他早有准备,随身带着手套),里面是个黑色的笔记本。平次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根本不是什么“单词本”,每一页都贴着照片,上面是形形色色的男人,旁边还标注着姓名和地址,最上面写着一行字:“通缉犯名单(关东地区)”。
“他不是考生。”平次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凝重,“你看他的手,虎口有老茧,像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还有这笔记本,纸页边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应该是从警局档案库里拿出来的。”
柯南补充道:“他的中山装袖口有个徽章的印记,形状和警视厅的标志很像。”他指着老人的衣领,“这里有根银色的链子,露出来的部分是警徽的形状。”
就在这时,和叶突然指着老人的领口:“你们看,他的名字牌!”
众人凑近一看,老人的衬衫领口别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冰高创志”四个字,下面还有行小字:“警视厅搜查一课”。
“是警察?”兰惊讶地捂住嘴,“那他为什么要假装考生?”
平次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三张照片,旁边用红笔圈了起来,还写着“已找到”。他想起老人刚才说的“这里就找到了三个”,恍然大悟:“他是来追查通缉犯的,而且已经找到了三个,说不定就在这神社里!”
柯南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但仔细看去,总有些细微的差别——有人是真的害怕,有人却在悄悄观察,眼神闪烁。
“不对。”平次突然开口,指着老人的身体,“他身上没有擦伤。如果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手脚肯定会有磕碰的痕迹,但他的皮肤很光滑,只有额头一个伤口。”他站起身,走到楼梯顶端往下看,“这楼梯不陡,就算摔下来也不会这么严重。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声,原本围观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两人都穿着便服,看来是刚好在附近巡逻。“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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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地上的尸体,佐藤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高木,通知鉴识课!保护好现场!”她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紧锁,“死者是冰高创志警官?我认识他,专门负责通缉犯追捕的,怎么会……”
高木已经开始疏散人群,他拿出笔记本:“有没有人看到什么?或者知道冰高警官为什么会来这里?”
人群里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举起手:“我、我知道一点。刚才我看到他在停车场铐住了一个女人,说她是惯偷。”
佐藤立刻追问:“那个女人呢?”
“在、在停车场的路灯旁,还被铐着……”
佐藤对高木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她转向那个女人,“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叫神内恭麻,”女人拢了拢风衣,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来求签的,钱包丢了,一直在找……刚才看到冰高警官和一个男人吵架,好像是因为那个男人开车撞到了人还跑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了出来,脖子上还有未消的淤青:“我叫川野寅彦,是被那老头抓来的!他说我肇事逃逸,还动手打我,我跟他吵了几句,但我没杀他!”
这时高木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牛仔裤的女人,她的手腕上还铐着手铐,另一端连着根铁链,锁在路灯的栏杆上。“佐藤警官,找到她了,叫社本鹤美,有多次盗窃前科。”
社本鹤美啐了一口:“少废话!我被铐在这里动都动不了,怎么杀人?你们警察办案能不能讲点道理?”
佐藤打量着三人,目光锐利:“神内恭麻,你说钱包丢了,有证人吗?”
神内摇头:“我一个人来的……”
“川野寅彦,”佐藤转向花衬衫男人,“你说和冰高警官吵架,有谁看到了?”
川野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老太太:“她看到了,当时她就在旁边扫地。”
老太太点点头:“是的,他们吵得很凶,那个年轻人还推了警官一把。”
佐藤最后看向社本鹤美:“你被铐在这里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社本不耐烦地说,“期间有个卖御守的小贩经过,他可以作证!”
高木在一旁记录着,忍不住问:“佐藤警官,这三个人都有嫌疑吗?”
“不好说。”佐藤的目光落在楼梯顶端,“凶器还没找到呢。冰高警官额头的伤口是钝器造成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圆柱形的东西砸到的。”她环顾四周,“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同时走向神社角落的旗杆箱。箱子里原本插着三根朱红色的旗杆,现在却只剩下两根,最长的那根不见了。旗杆的顶端是圆形的,直径和冰高额头的伤口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