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可能是旗杆。”平次低声说,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凶手用旗杆打晕冰高警官,再把他推下楼梯,然后把旗杆藏起来了。”
柯南却摇了摇头:“不对。你看楼梯旁边的雪堆,上面有脚印,但没有拖拽的痕迹。如果凶手拿着那么长的旗杆,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他指着雪堆里的一个雪人,“而且今天气温回升,雪开始化了,旗杆那么大,藏不了多久。”
那雪人是神社的装饰,用三个雪球堆成的,头上插着根红色的旗帜,身上还歪歪扭扭地画着眼睛和嘴巴。大概是化雪的缘故,雪人的脑袋有点歪,看起来憨态可掬。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雪人的“眼睛”突然掉了下来——那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落在地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柯南和平次同时愣住了,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随即又都看向对方,眼里带着惊讶和了然。
平次用手肘碰了碰柯南:“你先说。”
柯南指着雪人:“凶器不是旗杆,是雪人头上的水桶!”他走到雪人旁边,果然在雪堆里找到一个蓝色的塑料桶,桶底还有未融化的冰碴,“冬天晚上气温低,桶里的积水会结冰,冻成一个坚硬的冰柱。用这个打人,威力和旗杆差不多,而且用完之后可以把冰倒掉,桶藏在雪堆里,谁也不会注意。”
平次补充道:“凶手打完人后,把旗杆上的旗帜拔下来,扔在楼梯口假装是凶器,然后把旗杆放回箱子里。这样大家就会以为凶器是旗杆,而实际上旗杆根本没被动过。”他指着箱子里的旗杆,“你看,这两根旗杆的底部都有泥土,而丢失的那根如果被用来作案,底部应该很干净才对——显然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假象。”
佐藤听得眼睛发亮:“有道理!那凶手是谁呢?”
柯南的目光扫过三个嫌疑人:“冰高警官额头的伤口是从右上到左下的,说明凶手是右撇子。我们来看看谁惯用右手。”
川野寅彦下意识地摆出攻击的姿势,用的是左手;神内恭麻整理头发时,抬起的是左手;而社本鹤美,虽然被铐着右手,却频频用右手扶眼镜——即使被铐住,习惯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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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柯南指着社本鹤美,声音清脆,“你是右撇子,而且你的眼镜腿上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和雪人的雪是一样的。”
社本脸色一变,厉声反驳:“不可能!我被手铐铐在路灯旁,怎么可能去杀人?你这小鬼别胡说八道!”
“是吗?”柯南转向夜一,“夜一同学,能借你的登山绳用一下吗?”
夜一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钢丝绳,递给柯南:“早猜到你可能需要。”
柯南接过钢丝绳,走到社本面前:“大家看好了,只要把钢丝绳从手铐的缝隙里穿过去,用力一拉,就能把链条弄松。”他演示着,钢丝绳像条灵活的蛇,顺着手铐的边缘穿过,轻轻一拽,原本紧锁的手铐竟然真的松动了,“社本女士,你就是这样挣脱的吧?杀完人后再把钢丝绳藏起来,假装一直被铐着。”
灰原在一旁补充:“我刚才在路灯下看到一小段钢丝绳,上面还沾着手铐的金属屑。”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下的照片。
社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铁证面前,她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泪水混着绝望滑落:“是他……是他毁了我的家……”
社本鹤美的哭声在神社的庭院里回荡,像被风吹散的碎冰。她瘫坐在地上,手腕上的手铐还松松地挂着,却再没力气挣扎。
“二十年前,”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丈夫是运输公司的司机,冰高当时是交通课的巡查。他说我丈夫超载,扣了车,还在报告里写了‘危险驾驶’。就因为这三个字,公司把他开除了,他受不了打击,喝农药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笑容憨厚的男人,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我儿子那年才一岁,后来得了肺炎,没钱治,也走了……我去找冰高理论,他说‘规矩就是规矩’,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
佐藤默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高木在一旁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上周我在超市偷面包被抓,正好是冰高处理的。他认出了我,笑着说‘又是你这种社会渣滓’。”社本的眼泪混着恨意滚落,“我跟着他到了这神社,看到他拿着通缉犯名单,突然就想……凭什么他可以站在那里审判别人?凭什么他毁了我的家还能活得好好的?”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人脸上有点疼。兰看着社本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她好可怜……可是杀人终究是不对的。”
“法律不会因为仇恨就网开一面。”夜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但或许,冰高警官到最后也没明白,有些规矩之外的东西,才是支撑人活下去的理由。”
灰原没说话,只是把那串“大凶”的签纸折成了小方块,塞进了口袋。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却没驱散眼底那点淡淡的怅然。
柯南转头看向戴狐狸面具的男人,发现他正盯着社本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嘴唇紧抿着。“喂,服部,”柯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才你模仿光本兵我的声音,倒是挺像的。”
男人猛地转头,面具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晃了晃。“那是当然,”平次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可是练过的。不过说起来,那名字是我随便编的,没想到居然真能唬住人。”
“胡编乱造的名字啊……”柯南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有没有可能通过调整字母顺序,把假名字变成真名字?就像玩拼图一样。”
平次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例子!以前有个案子,怪盗基德用‘土井塔克树’这个名字伪装,后来我们才发现,把这几个字的字母打乱重拼,就是‘怪盗基德’的日语发音!”
他摘下手套,用手指在地上写着假名:“比如‘光本兵我’,把‘光’拆成‘小’和‘儿’,‘兵’换成‘斤’,说不定能拼出别的字……这种手法叫变位词,推理小说里常用来隐藏身份。”
柯南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只要找对规律,再离谱的假名字也能找到破绽?”
“没错。”平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像再狡猾的犯人,也总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被簇拥着走进来,他戴着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当下最红的偶像歌手,光本兵我。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光本的声音温和动听,和他在舞台上的爆发力截然不同,“刚才在停车场接受采访,来晚了。”他的目光扫过庭院,落在戴狐狸面具的男人身上时,突然顿住了,“这位先生的面具很别致,不过……你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平次的身体瞬间僵硬。光本走到他面前,摘下墨镜,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刚才我在后台听到有人模仿我的声音,难道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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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叶捂着嘴,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原来你刚才那声音是学光本先生的啊!我说怎么有点怪呢!”
平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转身溜走,却被和叶一把拉住。“别跑啊,大侦探。”和叶的手指勾住面具的系带,轻轻一扯,红色的狐狸面具就掉了下来,露出平次涨得通红的脸。
“服部平次!”兰惊讶地捂住嘴,随即笑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戴这种东西!”
平次挠着头,眼神躲闪:“我、我是来查案的!对,查案!刚好路过这里……”
“路过?”和叶挑眉,从他口袋里掏出刚才抽的“凶”签,“路过会特意来求签?还求的是姻缘签?”她把签纸举到平次眼前,“‘欲速则不达,强求反成空’——说得还真准啊!”
“你胡说什么!”平次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抢签纸,“那是随便抽的!”
“哦?随便抽的会攥得这么紧?”和叶把签纸高高举起,踮着脚不让他够到,“刚才是谁说‘求姻缘要在卯时来才灵’,还特意查了神社的资料?”
“你、你偷看我电脑!”
“谁让你把浏览记录没删干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像两只斗嘴的小刺猬。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有花瓣落在和叶的发梢,或是平次的肩膀上,倒像是老天爷在悄悄添了点浪漫的注脚。
光本兵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身边的经纪人笑道:“这对小情侣还挺有意思的。”
“情侣?”平次和和叶异口同声地反驳,随即又同时转过头,脸颊却都红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转头对夜一说:“你看,我说他们是欢喜冤家吧。”
夜一靠在樱花树上,手里转着那串“小吉”的签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至少比某些人强,连承认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柯南,又很快移开,落在远处的鸟居上。
灰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至少他们还有吵架的力气。不像我们,除了看案子,就是看别人吵架。”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没吃完的鲷鱼烧,递了一半给夜一,“红豆馅的,再不吃凉了。”
夜一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他看着不远处还在拌嘴的平次和和叶,突然说:“其实‘小吉’的签文说得对,‘行则将至’。不管是查案还是别的什么,往前走总比原地打转强。”
柯南心里一动。他想起新一的身份,想起兰每次等待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柯南”面具下的真心话。或许夜一说得对,有些事确实急不得,但也不能一直躲着。
这时,高木和佐藤走了过来。佐藤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社本鹤美掉落的蓝色塑料桶。“鉴识课确认了,桶壁上有冰高警官的血迹,还有社本的指纹。”她看向平次,语气带着赞许,“服部,这次多亏了你和柯南,不然我们可能真会以为凶器是旗杆。”
平次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可是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话没说完,就被和叶狠狠踩了一脚。
“少臭美了!”和叶瞪着他,“要不是柯南提醒你,你连雪人里藏着水桶都想不到!”
“谁说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吵得连神社的风铃都像是在跟着起哄。兰看着他们,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柯南说:“柯南,我们该回事务所看看爸爸了,不然他又要念叨我们了。”
“嗯!”柯南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平次正被和叶追着打,却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追上;夜一和灰原并肩站在鸟居下,不知在说些什么,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神社的钟声突然响起,“咚——咚——”,声音悠远而庄重。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的樱花瓣,像一场迟来的雪。
平次被和叶按在姻缘石上,被迫听她念“中吉”签上的解语:“‘好事多磨,需耐心等待’——看到没?老天爷都让你别那么急躁!”
“知道了知道了,”平次嘟囔着,却悄悄把那支“凶”签折好,放进了口袋,“下次再来就是了,反正这神社又跑不了。”
和叶的脸颊红了红,别过脸去看樱花:“谁、谁要跟你下次再来……”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远处,真正的光本兵我对着镜头微笑,身后的背景里,两个吵吵闹闹的身影成了最生动的注脚。或许求缘之旅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签文,但那些藏在拌嘴、脸红、口是心非里的心意,早就比任何神明的指引都要清楚了。
夕阳把杯户町的街道染成了蜂蜜色,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反射着暖融融的光。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惊得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仙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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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你们可算回来了!”小五郎揉了揉眼睛,视线扫过跟在兰身后的一群人,最后落在戴狐狸面具的平次身上,“这位是……”
“是我啦,叔叔!”平次摘下面具,露出被阳光晒得有点发黑的脸。和叶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背,压低声音说:“不许跟叔叔吹牛说你破了案子。”
“知道知道。”平次嘟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办公桌上的啤酒罐——看来这位名侦探今天又没正经工作。
柯南踮着脚跳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抱枕和杂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速食拉面的香气,是他熟悉的、乱糟糟却又让人安心的味道。“博士呢?”他问。
“阿笠博士说家里的发明出了点小问题,先回去了。”兰脱下外套,笑着对夜一和灰原说,“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我去准备晚饭,你们谁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