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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同游”
她将手机转向李沛然。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暴雨彻底停了。山谷上方云开雾散,一束阳光如金柱般倾泻而下,照亮整座石室,也照亮石碑上那些穿越千年的文字。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山林在雨后焕发出翡翠般的绿意。
李沛然终于开口:“我们先回去。这件事不能急——但在离开前,我要做一件事。”
他从背包里取出便携拓印工具,将碑文完整拓印下来。接着用高精度扫描仪对羊皮纸乐谱进行扫描备份。最后,他在地图上添加了这个地点的精确坐标——不是用手机GPS,而是用最传统的方位记录法:以神农顶主峰为参照,标注距离和方向。
“如果这真是李白留下的线索网,”他收拾工具,声音低沉,“那么这座祠庙只是起点。地图上其他标记的地点,可能都藏着什么。”
“你要继续找下去?”
李沛然看向手中的玉器,它们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不是我要找。”他说,“是有人在一千二百年前,就希望有人来找。”
离开前,两人按照户外原则掩埋了垃圾,并将洞口小心恢复原状。爬上谷顶回望时,石壁已隐没在葱茏植被中,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
越野车发动时,许湘云忽然问:“你说,李白当年刻下‘待君同游’时,想象中的‘君’会是谁?是泛指后世知音,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李沛然看着后视镜中渐远的山谷。阳光在湿漉漉的山林间蒸腾起彩虹,横跨在两峰之间,像一座虚幻的桥梁。
“也许他也不知道会是谁。”他轻声说,“只是相信,楚风楚韵,总会有人记得,总会有人来寻。”
车驶上公路时,李沛然口袋里的玉玦又微微发热。他低头看去,发现玉玦表面浮现出新的变化——极淡的光纹组成了两个小字,一闪即逝:
“云梦”
那是李白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地点。
后视镜里,神农架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一位位沉睡的巨人。而李沛然知道,某些沉睡了一千多年的秘密,刚刚被叩响了门扉。
雨后的山路蜿蜒湿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光。许湘云靠在车窗上,忽然轻声哼起一段旋律——那是她刚刚记下的、羊皮纸上《山鬼》古调的第一句。
曲调苍凉婉转,带着山林的气息。
李沛然没有问她是如何记住那复杂乐谱的。他只是安静地开车,让那失传千年的楚声,在车厢里,在雨后神农架的空气中,第一次重新响起。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公里的山谷深处,被重新掩盖的石碑悄然发生着变化。碑文底部,“待君同游”四个小字的下方,石质表面浮现出更淡的纹路——那是只有特定角度的光线照射时才能看到的隐藏铭文:
“星移物换,楚魂不灭。双星耀世,再续鹤楼”
十六个字,如谶语般深深刻入石中。
山风穿过重新封闭的洞口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应和那曲新生的《山鬼》,又仿佛在吟唱一首跨越千年的、关于等待与重逢的诗。
公路转过山坳,神农架的群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李沛然踩下油门,朝着武汉方向驶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湖北省文物局的遥感监测卫星,在例行扫描神农架地区时,捕捉到了一次微弱的地磁异常——
异常位置,正是那座山谷。
数据被自动归档,标记为“C级异常,待复查”。而负责初审的技术员只瞥了一眼,就将其归因为“雨后岩层含水变化导致的正常波动”,随手关闭了页面。
深谷重归寂静。
只有石碑知道,等待尚未结束,而序幕,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