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呼啸,如万千铁骑奔腾撞击着窗棂,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呜咽。
室内,炭火盆中赤红的火苗正炽,无声地舔舐着空气,散发出稳定的热力,将一室寒意逼退,光影在诸葛亮端坐的案后墙上摇曳不定!
那份关于“标准化流程”的厚厚文稿已被诸葛亮仔细梳理、整理过,墨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堆着刚从神农院下属的神兵司、造纸司以及神农院本部调来的卷宗,新旧墨迹夹杂,油墨与竹木混合的独特气息,在温暖的炭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关乎国运的重量。
因为今夜只论大略方针,而非实际生产流程,诸葛亮特意只召来了费祎、蒋琬两人。无他,此二人,在陛下口中,正是那“统筹协调全局”的行政奇才。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风雪的嘶鸣,带着门外的凛冽寒气卷入温暖的室内。
蒋琬(公琰)与费祎(文伟)几乎同时踏入书房,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片,在火光下迅速洇湿成深色水迹,脸颊冻得微红,但眼神清亮如寒星,毫无倦怠。
诸葛亮的目光落在两位心腹身上:
蒋琬身形魁伟如山,肩宽背厚,方正刚毅的面庞被炭火映得棱角分明,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那股厚重威仪令人心折。
费祎虽身量不及蒋琬雄壮,却挺拔如雪中青松,眉目疏朗,即使沾染风雪,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敏捷的气度丝毫未减,繁剧政务的重压似乎真如清风拂面。
他们深知丞相夤夜相召,必是关乎社稷的要务。
“公琰、文伟,辛苦了,快请坐。”诸葛亮温言道,示意侍从添炭、上热茶。
侍从拨动炭盆,火星瞬间跳跃升腾,暖意更浓。
滚烫的茶汤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一瞬他们专注的神情。
待二人稍缓,诸葛亮不再寒暄,将那份“标准化”文稿郑重推到案前。
“此乃陛下心血之作,关乎我大汉未来国运根基。二位且看。”
蒋琬与费祎立刻凝神细读,室内一时只剩下炭火的噼啪、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风雪不甘的呜咽。
蒋琬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眉头紧锁,形成深刻的川字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一下下重重叩击着膝盖——他长于实务,瞬间洞悉其中蕴含的庞大工作量与如山阻力,但更看到了那足以改天换地的巨大潜力!
一股混杂着凝重与兴奋的情绪在他胸膛激荡。
诸葛亮心中暗许:此子方正持重,体魄精神皆堪托付,确是“社稷之器”!
费祎坐姿如标枪般挺拔,目光如炬,在核心要点间飞速扫掠,精干的身形仿佛蓄满了即将爆发的能量,脑中已如精密的算筹般推演着协调沟通、执行落实的万千路径,一股跃跃欲试的锋芒隐然欲发。
诸葛亮亦微微颔首:文伟机敏周备,处事练达,虽非魁伟之躯,然其精神劲健,心思缜密如网,确能担大任,堪与公琰共赞王业!
两人看得格外仔细,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早对此事风闻,深知此刻所阅,必是朝廷命脉所系!
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字字推敲,句句咀嚼。
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与机遇感如炭火般灼烧着他们的心:此等经天纬地之策,正是那位被丞相誉为“英明神武”的陛下所出!
若能以此立下实绩,得蒙陛下瞩目,岂非毕生夙愿得偿?
身为文官,他们目前与陛下直接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
但丞相偶尔流露的赞许,以及那些流传于中枢、关于陛下洞烛机先、革新百工的神异事迹,无不将“英明神武”四字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眼前这厚厚文稿,便是陛下扭转乾坤、开创前所未有之格局的铁证!
念及大汉在陛下引领下那不可限量的未来,两人眼中光芒更盛,疲惫尽扫,神采奕奕!
“妙哉!”费祎率先放下文稿,眼中精光湛然,那光芒中既有对策略本身无上智慧的叹服,更有一股得遇千古明主的激越豪情在涌动!
“陛下此策,直指要害!‘分而治之,合而用之’,看似简单八字,实乃集权调度、杜绝内耗、倍增效能的根本之法!其势如破竹,其效若雷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在风雪声中格外清亮。